两人走出校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是黄昏的自然过渡，而是云层突然压下来的那种阴沉。
苏雨柔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翻涌的灰云，皱了皱眉。
“讨厌，刚刚还是大晴天，怎么说变就变。”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天气预报也没说要下雨啊……”
程墨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天空。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校门口斜对面的咖啡店。
店不大，装修得雅致，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
轻柔的爵士乐从音响里流出来，空间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
苏雨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程墨在她对面落座。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
苏雨柔接过菜单，看向程墨：“你喝什么？”
程墨回答：”“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苏雨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记得这个口味。
高中的时候，她第一次带程墨喝咖啡，就是给他推荐的这款。
那时她说：“美式最能喝出咖啡豆本身的味道，你试试。”
从那以后，程墨每次点咖啡都是这个。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变。
她心里涌起一股甜蜜的感觉。
虽然程墨今天的反应一直很平淡，但这个小细节让她觉得，自己在他的人生里，还是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她笑着对服务员说：
“一样，两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咖啡端上来后，气氛渐渐放松了些。
程墨从对李扬川的回忆中彻底抽离出来，开始和苏雨柔聊起各自的大学生活。
苏雨柔讲起国外的见闻，绘声绘色。
说她留学时住的寄宿家庭，有一个特别可爱的金毛犬。
说她打工的咖啡店里，有个意大利来的咖啡师教她拉花。
说她在图书馆熬夜写论文，遇到一个同样熬夜的韩国女生，两人成了好朋友……
她讲得很投入，眼神里带着光。
而程墨只是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但这对苏雨柔来说已经足够了。
程墨愿意听，愿意回应，就说明他还在意。
她越讲越开心，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程墨身上。
“你呢？这些年怎么样？”苏雨柔问。
“还行。”程墨的语气平淡。
“还行是什么意思？”苏雨柔笑着追问，“刚才教导主任叫你程总，那个司机叫你老板，你做什么的？”
“毕业以后，自己开了家公司。”
苏雨柔好奇地问：
“什么公司？”
“墨启生物。”
苏雨柔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墨：
“墨……墨启？那个墨启？海城生物科技的龙头企业？”
程墨点了点头。
苏雨柔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总算知道教导主任为什么对程墨那么恭敬了。
墨启几乎是海城生物科技行业的领军企业。
最近出的几项专利，在整个行业都引起了轰动。
股东之一的何景文教授，因为那些专利，几乎已经预定了院士的名额。
何景文，是国内医学界的大拿，也是程墨的大学导师。
但国内的导师和学生关系，她多少知道一些。
名义上是导师，实际上很多学生就是在给导师打工。
何景文那样的人物，居然在给程墨打工，足以说明程墨现在有多夸张。
她看着对面这个神色平淡的男人，心里翻江倒海。
曾经的程墨，是那个埋头做题、不善言辞的孤僻少年。
她考进二中教书，已经觉得自己很优秀了。
可和程墨一比……
苏雨柔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真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
她心里暗暗庆幸，今天遇到了程墨。
也暗暗后悔，当年为什么就那样断了联系。
她开始表现得更加殷勤，主动续杯，主动问他还想吃什么点心，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程墨表面上聊得很愉快，甚至偶尔会露出淡淡的微笑。
但他的内心，一片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心动的女孩，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苏雨柔的小心思，在他面前太明显了。
强大的灵魂感知力，让他能轻易捕捉到她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丝语气变化背后的真实想法。
曾经的“白月光”，如今也不过是迫于现实而变得势利的普通人。
程墨心里毫无波澜。
他不怪她。
人是要成长的，没有物质基础的感情，迟早会被现实消耗掉。
苏雨柔的选择，是大多数成年人的选择。
但看清了，也就释然了。
他曾经以为这个人很重要。
现在发现，重要的不是她，而是那个青春年代里，有一个人让他觉得温暖的感觉。
仅此而已。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苏雨柔讲得依然起劲，但话题不知何时，已经从单纯的叙旧，转向了打听程墨的现状、墨启的业务、未来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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