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呼噜……”
房间里只剩下傻柱埋头吃饭的声音。
他吃得很快很急，好像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狗在抢食一块带血的骨头。
那些黏糊糊的散发着馊味的p＞被他大口大口地吞进肚子里。
他甚至能尝到里面有鱼刺，有没啃干净的骨头渣子。
它们划过他的喉咙带来一阵阵刺痛。
恶心。
屈辱。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可他都死死地忍住了。
他不敢吐。
他知道先生在看着他。
刘师傅也在看着他。
他不能吐。
吐了就证明他还没有彻底放下人的尊严。
吐了就证明他还不是一条合格的狗。
而一条不合格的狗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主人毫不留情地抛弃。
甚至宰杀。
所以他只能拼命地往下咽。
哪怕那些东西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难以下咽。
哪怕他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和那些肮脏的饭菜混在了一起。
他也要吃下去。
把自己的尊严，把自己的过去，把那个叫做“何雨柱”的人，一点一点地全部吃进肚子里。
然后彻底地消化掉。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何雨柱。
只有先生的一条狗。
刘师傅站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想过傻柱可能会选择那碗白米饭，然后被先生赶出去。
他也想过傻柱可能会因为受不了侮辱暴起发难，然后被楚爷当场打死。
他甚至想过傻柱可能会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傻柱竟然会真的像一条狗一样去吃那个食盆里的东西！
而且还吃得那么香。
这一刻刘师傅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狼吞虎咽的男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是一个狠人。
一个对自己都能这么狠的人。
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就是一个为了活下去可以抛弃一切的疯子。
或者说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野兽。
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个坐在太师椅上始终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是那个妖怪。
是他亲手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逼成了一头野兽。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手段？
何等冷酷的心肠？
刘师傅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站得更直了一些。
对那个年轻人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终于，傻柱吃完了。
他将那个比他脸还干净的狗食盆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东。
他的脸上还沾着米粒和菜叶，显得狼狈不堪。
可他的眼神却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傻柱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人的挣扎和不甘。
那么现在他的眼睛里就只剩下一片死寂。
和对主人的绝对的顺从。
“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我吃完了。”
“谢谢先生，赏饭。”
说完他对着林东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与冰冷的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林东终于有了反应。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了傻柱的面前。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脚下已经彻底丧失了灵魂的男人。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傻柱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味道，怎么样？”
林东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傻柱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看着林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好像看到了里面隐藏的无尽的戏谑。
他知道这是先生最后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先生。”
“好吃。”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林东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是吗？”
“那以后你就天天吃这个吧。”
傻柱的心猛地一沉！
天天吃这个？
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不！”
可是当他看到林东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的杀意时。
他把那个“不”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只能接受。
“谢……谢先生，恩典。”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割了一刀。
林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松开了傻柱的下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
他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就好像刚才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然后他将那块手帕随手扔在了傻柱的脸上。
“擦擦吧。”
“脏死了。”
“别弄脏了我的地。”
那块带着清香的手帕落在傻柱的脸上，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一哆嗦。
极致的羞辱感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可他不敢有任何反抗。
他只能拿起那块手帕，胡乱地在自己的脸上擦了几下。
“很好。”
林东拍了拍手，似乎对傻柱的表现非常满意。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院子里的新厨子了。”
傻柱的身体猛地一震！
厨子？
先生真的让我当厨子了？
一股狂喜涌上他的心头！
他等了这么久，忍受了这么多的屈辱，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只要当上了厨子，他就能重新掌握话语权！
他就能……
“不过。”
林东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你的工作不是给人做饭。”
“而是给狗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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