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印按在纸上,红得刺眼。
第二个杀手撑得更久一些。
他嘴硬,牙关紧咬,鞭子抽断了两根,他还是不说。
番子换了烙铁,烙铁烧得通红,往他胸口一按,滋的一声,白烟冒起来。
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密室里,闻着就让人想吐。
那杀手惨叫了一声,身子弓成了虾米,头往后仰,青筋暴起,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
烙铁烫了三次,他崩溃了。
他说的跟第一个差不多,但多了一个细节。
他说中间人是个商人,操凉州口音,姓什么不知道。
但有一次他去城隍庙取银子的时候,看见那个商人在街对面的茶楼上喝茶,穿着绸袍,戴着方巾,像个有身份的人。
番子让他描述那人的长相,他想了想,说三十来岁,瘦长脸,眉毛很淡,眼睛很细,看人的时候眯着,左眼角有一颗痣。
叶展颜坐在隔壁,从那几个小孔里看着对面的一切,听着那边传来的惨叫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钱顺儿站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多喜蹲在门口,手里的勺子已经不搅了,手在抖。
勺子在碗沿上磕出细碎的叮当声,脸色白得像纸。
叶展颜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干,把空碗放在桌上。
审讯在半夜结束。
两个杀手的供词对上了,签字画押,红手印按得清清楚楚。
番子把供词送过来,叶展颜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慢,手指捏着纸边,捏得指节泛白。
他看到“左眼角有一颗痣”那几个字的时候,眼睛眯起来了,眯成一条缝,像刀锋上那道光。
谢证,三十来岁,瘦长脸,眉毛很淡,眼睛很细,看人的时候眯着,左眼角有一颗痣。
叶展颜在心里把那几个字嚼了一遍,然后露出一个很短的笑容,一闪就没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
他把谢证买凶杀人的事写在纸上,把两个杀手的供词附在后面,写完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盖上自己的私印。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六百里加急,送去长安。”
钱顺儿闻言连忙过去接过信,而后转身就快步跑开了。
与此同时,谢府。
谢证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那盏灯已经烧了大半夜。
灯芯结了长长的灰,火苗在风里晃,忽明忽暗。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一口没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节奏不急不慢,像是在等什么。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走进来,脚步又急又轻。
他走到谢证面前,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老爷,失手了。”
“叶展颜的人抓了两个活口,带回东兴商号去了。”
“那两个人怕是扛不住东厂的刑。”
谢证的手指停了。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而后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眯成一条缝。
“知道了。下去吧。”
那汉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谢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又开始敲了,一下又一下。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杀手失手了,活口落在叶展颜手里。
那些人扛不住东厂的刑,迟早会把他供出来。
可供出来又怎样?
这里是凉州,不是长安。
凉州是他谢证的地盘,不是叶展颜的。
叶展颜在东厂说一不二,在凉州王府,说话还得看王妃的脸色。
他不怕叶展颜查,也不怕叶展颜抓,更不怕叶展颜审。
该处理的东西,他早就处理完了。
账本烧了,信件烧了,经手的人打发走了。
杀手只认识中间人,中间人只认识一个小童,小童已经不在凉州了。
就算叶展颜拿到供词,拿到签字画押,也拿不到证据。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诬陷朝廷命官,诬陷王府长史,叶展颜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凉州的地盘上动他一根汗毛。
他睁开眼,看着那盏灯,灯芯烧短了,火苗跳了跳。
他看着那团火,看着看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但这事儿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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