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前台关之林一眼认出门口身影，立马扬起笑脸，“雅姐，来啦？”
郑纹雅抬手止住她起身的动作，语调平平：“不用忙，阿诚在不在？”
“老板今儿一直锁在屋里，连茶都没让人送。”关之林耸耸肩，动作随意，眼神却往郑纹雅脸上飞快扫了一眼。她嘴上叫得亲热，可对上这位正主，立时收了三分俏皮，多了三分分寸。
“我自己进去。”郑纹雅点点头，视线掠过关之林微垂的眼睫，总觉得她往后缩了半步，又说不清是躲什么。
推门进去，叶景诚正仰在转椅上，眼睛半阖，左手两指按着额角，呼吸浅而匀。
她早听说片子上映的事卡着，此刻看他这样，喉头一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自己这一开口，反成压在他肩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深吸两口气，踮脚调平椅背，顺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布料微动，叶景诚倏然睁眼。看清是她，眉间褶子松了些，声音低缓：“阿雅，什么时候来的？”
“刚进门。”郑纹雅咬住下唇，舌尖抵着齿根，犹豫着要不要提那件事。
叶景诚坐直身子，看她神色不对，直接问：“有事？”
“我……阿诚，这部戏杀青之后，你能不能，别再给我安排角色了？”
他顿了顿：“怎么？演得不顺心？”
“不是……”她手指绞着包带，指甲泛白。
他偏了偏头，眼神温润，不逼不催。
那点强撑的平静终于裂开缝，她脱口而出：“我不想天天看着你跟别的女演员说笑、搭戏、靠那么近。”
“阿雅，你听我讲……”
他刚开口，她猛地捂住耳朵，肩膀微颤：“我不听！阿诚，你能不能，就专心对我一个人？”
他没再说话，忽然起身，两手稳稳扣住她双肩，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阿雅，我不是不专。我是……从没对谁敷衍过真心。”
她怔住，嘴唇微张，没接上话。
良久，眼眶一热，泪珠滚下来，她侧过脸，用手背胡乱抹掉，声音哑了：“那……我们以后，算什么？”
郑纹雅心思很实，她能把所有都交给叶景诚，唯独容不下他身边还有锺楚红这个人。
她试过装作看不见，可心里那根刺，怎么也拔不掉。
当初确实是她先走近的，可叶景诚那些话，句句落在心上……他说会理清关系，说迟早要和锺楚红断干净。她信了，信得认真，信得踏实。直到最近才明白，自己在他那儿，从来不是非留不可的那个。
“你再给我点时间。”叶景诚太阳穴突突跳着，手指用力按着，声音有点哑。不是不想办，是眼下真没法硬来；这事，急不得，也糊弄不了。
“好啊，多久？”她盯着他，“七天？一个月？还是一整年？”
两人对视着，办公室里静得只剩空调低低的嗡鸣。
“老板，片场那边……”关之林推门进来，嗓门还没落，人就顿在门口。她瞄了眼气氛，脚跟一拧，生生刹住步子，舌头打了个结：“呃……片场……有人打电话来，说……挺急的。”
郑纹雅轻轻叹口气，转身要走：“那你先忙正事吧。”
叶景诚伸手一拦，扭头对关之林说：“家慧，你出去跟那边讲一声，就说我五分钟内回电。”
“哦！哦！”关之林应得飞快，临出门又飞快扫了两人一眼，嘴角微翘，带点心照不宣的意思，这才带上门走了。
他一把将郑纹雅搂进怀里。她身子略略一僵，没挣，也没贴，就那么半推半就地靠着他。叶景诚下巴轻蹭她额角，声音放软：“阿雅，要是真不想拍戏了，以后就来公司帮我，行不行？”
“你……让我进公司？”她愣了一下，语气里透出疑。
“嗯。”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笑得温和，“以后你就管账，当我的管家婆，财务这块全交给你，好不好？”
这话落进耳朵里，郑纹雅心头一热。财务不是谁都能碰的，更不是谁都能信的……他肯把这摊子托给她，说明心里是有她的位置的。
见她神色松动，叶景诚顺势往前凑了半分：“你跟阿红的事，我真得缓缓，你先让我把手头这摊子稳住，成吗？”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缓兵之计？八成是。等气消了，甜话照样一句不少。可这话她没说出口……这是他们之间的事，眼下他电话响得急，人还站在办公桌前，眉心拧着，哪有工夫听她翻旧账。
“行，没事了，我先走了。”她把围巾拉正了些，转身朝门口走。
“等我回来。”他追到电梯口，伸手讨了个吻。她没躲，轻轻碰了下他嘴唇，便进了电梯。
他看着门合上，才折返办公室，拨通内线让关之林回拨那个号码，转接自己座机。
电话刚通，周星池的声音就冲出来：“叶生，我是星仔！”语速快，喘气重，像刚跑完百米。
“星仔？”叶景诚指节叩了叩桌面，“慢点讲，什么事。”
“出大事了！叶生……片场闹鬼啊！！”周星池深吸两口气，压着嗓子，“伤了三个，现在全乱套了！”
“闹鬼？”叶景诚眉心一沉，“黄晶人呢？”
“导演在压着，我才赶紧给您打的。”周星池语速一紧，把事情倒了出来……
昨晚上赶夜戏，灯莫名其妙灭了三次。有个灯光助理突然翻白眼栽地上，醒过来直喊冷，浑身发抖。黄晶让他先回家歇着。结果半夜高烧到四十度，送医挂水。
今早黄晶去看他，那人迷迷糊糊说做了整晚噩梦：一只黑影在后头追，越追越近，手都碰到脖子了……
这话一传开，剧组人心就散了。中午开机，好几个群演没露脸，临时拉后勤顶替。偏巧又出岔子……一个临演抽搐倒地，送医院了；另一个更邪乎，先是胡言乱语，接着抄起道具盒砸人，追着副导满场跑，黄晶脸上都被挠出三道血印。
头一个出事的人怎么说，后头就怎么应验。没人敢提“鬼”字，可谁心里都清楚：片场，真不对劲。
听完，叶景诚没吭声，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三下。几秒后才开口：“行，这事你报得及时。别慌，听黄晶安排，该干啥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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