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要是不赶紧处理,以后筷子都拿不了。”雾沢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不管对方爱不爱听都摆在那里的事实。“至于你担心的——你要明白,只要你在真龙会,没人敢动你。哪怕在东京。”
八岐猛转过头来看着雾沢仁。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然后他把头转回去,脸朝向窗外。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线在他脸上明暗交替,把那些疲惫、恐惧和残余的疼痛切成碎片。
他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不再抖了。
车子发动,拐出巷口,尾灯在夜色里逐渐变小,最后融进了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光带里。
……
九条家的宅邸在涩谷区南平台。
不是在那些新建的高层公寓里,是往深处走,过了两条坡道,在西乡山的山脚下。
这片区域在东京叫“城南的腹地”,和港区的白金台、世田谷的深泽齐名。
房子是昭和初期建的,九条正宗的祖父九条重光在战后从一位没落华族手里买下来,重新翻修过两次。
第一次是昭和四十年,把木造的外墙换成了钢筋混凝土。
第二次是平成初年,加了一座西式的偏厅,专门用来招待外宾。
宅邸占地大约三百坪。
和式的正屋和洋式的偏厅中间隔着一个枯山水庭院,院子里有五针松和几块从京都运来的鞍马石。
石头上长着青苔,是自然长出来的,园丁每年秋天只清理落叶,不碰苔藓。
玄关是双开的桧木门,门把手上雕着九条家的家纹。
九条玲子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电视。
起居室在偏厅的二楼,是洋式的。
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皮革,颜色是深的干邑色,很软,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会陷进去。
她陷在沙发里,左手端着一杯红酒,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随着电视里某个古典音乐节目的旋律轻轻地打着节拍。
电视的音量很低,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马友友的版本。
琴声从墙上的嵌入式音响里慢慢溢出来,像水从很细的壶嘴里倒出来,在安静的起居室里一层一层地铺开。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外面披着同色的睡袍。
睡袍没有系带子,敞着,露出锁骨以下的一片皮肤。
三十八岁。
她的锁骨还很分明,皮肤紧致,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色。
她每周去两次健身房,一次普拉提,一次水中有氧。
她的朋友都说她看起来像二十出头。
她知道这些恭维里有水分,但不介意。
电视上,演奏者正进入第三乐章。
那个韩裔大提琴手闭着眼睛,眉心微皱,像是在承受某种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重量。
楼下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九条玲子没有动。
她端着红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了约两秒钟,然后继续摇晃杯子,让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弧痕。
她听出那个开门的方式——不是用钥匙,是用指纹锁。
指纹锁识别成功后会发出两短一长的电子音,然后是门铰链的声响。
门铰链该上油了,开关的时候会发出一声很细的金属摩擦音。
她跟管家说过两次,管家说已经安排了工人下周来修。
脚步声从玄关经过,穿过走廊,到了楼梯口。
脚步声很重,不是体重的问题——九条正宗不胖,一米七五,大概七十公斤。
是他走路的方式。
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踩实,脚跟先落地,然后是整个脚掌,最后是脚趾。
这种走法让人感觉他不是在走路,是在把自己钉进地板里。
他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九条玲子闻到了酒气。
不是红酒,不是威士忌。
是日本酒,而且是那种便宜的、便利店里卖的一盒装纸盒酒。
这种酒的气味很冲,带着发酵过度的米酸味,混在汗味和烟味里,像一件穿了好几天没洗的衬衫。
九条正宗站在玄关和走廊交接的地方,开始脱鞋。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先把皮鞋的后跟踩下来,用手扶着鞋柜保持平衡,然后把脚抽出来,弯腰把鞋放进鞋柜最下面那一层。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九条玲子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的皮鞋移到他的袜子——深蓝色的,左脚大拇指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洞。洞的边缘已经起毛了,说明不是今天才破的。
他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没有换。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五十岁。
法令纹很深,嘴角往下垂,眼袋浮肿,下巴的轮廓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年轻的时候不这样——她记得他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财务省当课长助理,穿三件套的西装,领带系温莎结,在国会听证会上回答质询的时候声音很稳,很干净。
现在他站在自己家的玄关里,满身酒气,袜子破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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