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他看到了。
大管事站在老工匠面前,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周师傅”。
老工匠头也不抬地说“缺两筐麦麸”,大管事就记下来,说下午补上。
没有鞭子。没有呵斥。没有“你一个匠人懂什么”。
赵青山翻了个身,面朝墙。
他没睡着。
第二天照常上工。第三天也是。赵青山来工坊前,原本和其他几个兄弟事先商量好了——忍耐,低调,别出头,别惹事。赚够盘缠就走。
赵青山甚至把最坏的情况都想过了。新人进来,老人欺负你是常事。扣你工钱、把脏活累活全推给你、吃饭时故意少分你一份——这些在北边的军营里他见得太多了。他跟兄弟们说好了,不管受什么委屈,咬牙忍着,别跟人起冲突,万一暴露身份就全完了。
结果忍了半个月,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人欺负他们。
不光没欺负,有几个老员工还主动过来搭话,问他们住得习不习惯,吃得惯不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一个叫老刘的工友,在工坊干了快两年了,有天吃饭的时候端着碗凑过来坐。
“小赵啊,别绷着个脸,没人吃你。好好干,前头有盼头。”
赵青山问什么盼头。
老刘掰着指头给他算:“试用期三个月,转正之后工钱翻倍。到年底还有年终的奖金。表现好的,管事会推荐你去学新手艺,学出来了工钱还能再涨一截。”
老刘吸溜了一口汤,压低声音说:“工坊里有个制度叫技术革新奖,你要是能改进工艺,降低成本,东家会单独给你发一笔钱。听说去年有个人改了一道工序,拿了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赵青山嚼着嘴里的饭,没说话,但记在心里了。
原计划是干一个月就走。
但一个月之后,他发现没有人提走的事。
不是忘了,是不想提。
赵青山自己也不想提。
他知道原因。
干活多,拿得多。这个规矩简单直接。赵青山从小受训,体力和脑子都比一般人强,到了工坊里,这些优势全变成了实打实的铜板。他开始在几个车间之间来回跑,哪里缺人手他就顶上去,搬料、洗缸、记账、分拣,什么都干。
不是为了任务。
是因为月底结工钱的时候,管事拿着册子,一笔一笔给他算:基本工钱多少,加班多少,绩效多少,补贴多少。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他自己也能算,对得上。
在北边,他卖命,是因为不卖命就会死。
在这里他卖力,月底的铜板真的会变多。
第一个月结束,赵青山拿到了三百二十文。比试用期底薪多了七十文,全是绩效和加班的钱。他把铜板倒在床上数了两遍,确认没错。
第二个月,他拿到了四百多文。
盘缠早就攒够了。
依旧没人走。
赵青山自己也没走。
他开始真正地研究酿造的工艺。不是为了偷技术,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看得懂那些东西了,看懂了之后脑子里会冒出想法——这一步能不能省掉?那个配比能不能调一调?沉淀的时间能不能缩短?
他开始跟周师傅请教,开始在收工后留下来琢磨,开始在纸上画些乱七八糟的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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