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向下游走去。涵洞似乎没有尽头,偶尔有岔路,他都选择更宽阔、水流更急的主道。渐渐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砖砌的涵洞变成了混凝土管道,直径更大,污水也更深,没到了小腿肚。空气稍微“干净”了一点,但那种能量的“浊气”依然存在。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源。不是自然光,是昏黄的长明灯泡,挂在管道壁上。管道在这里变得异常宽阔,像一个地下的小型蓄水池,几条分支管道在此汇合。水池中央水位较深,边缘有水泥砌的狭窄走道。
走道尽头,似乎有一个用防水布和废旧木板搭成的简陋窝棚,窝棚里透出一点摇晃的烛光。窝棚外面,堆着一些捡来的破烂:生锈的自行车、破损的家具、成捆的废纸壳。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秦煊,在烛光下费力地拆解着一个旧收音机。
这里有人住?秦煊瞬间警惕起来,停下脚步,收敛气息,将感知小心翼翼地投向那个窝棚和佝偻身影。
身影的“灵光”非常微弱,几乎是灰白色的,带着长期营养不良、衰老和绝望的暮气,与周围环境的“浊气”几乎融为一体。没有异常的波动,没有侵蚀的痕迹,就是一个纯粹的、被生活压垮的、栖身于城市最底层的流浪老人。
老人似乎并未察觉到秦煊的到来,依旧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收音机,偶尔发出几声咳嗽。
秦煊犹豫了一下。老人看起来无害,而且这里有光源,相对干燥(至少走道上),似乎是个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但他身上的麻烦太大,不想牵连无辜。而且,老人长期住在这里,会不会知道一些关于地下管道的事情?比如,哪里更隐蔽,哪里有出口,或者……有没有其他“不寻常”的东西?
他决定试探一下。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阴影里,用稍微大一点的声音,模仿着疲惫的流浪汉口气,开口道:“大爷,借个光,歇会儿脚行吗?”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管道里回荡。老人拆解收音机的动作顿住了,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
烛光映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污迹斑斑的苍老面孔,眼睛浑浊,没什么神采。他眯着眼,看了秦煊几秒钟,似乎在辨认,然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新来的?上面又撵人了?”
秦煊点点头,没多解释:“嗯,不小心掉下来的。找个地方缓缓。”
老人“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转回身去摆弄他的收音机,仿佛秦煊的出现和一只老鼠跑过没什么区别。“那边,墙角,有块破板子,能坐。别弄出太大动静,巡道的有时会下来。”
巡道的?是指维护下水道的工人?还是别的什么?
秦煊道了声谢,走到老人指的墙角。那里确实有块发霉的破木板,还算平整。他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管壁,终于能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他观察着老人。老人对收音机很执着,但动作笨拙,工具也不顺手,半天也没拆下几个零件。他的“灵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只有偶尔咳嗽时泛起一丝微澜。这里的环境似乎对他没有任何“侵蚀”影响,或者说,他的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到连“侵蚀”都懒得光顾了。
“大爷,您在这儿住很久了?”秦煊试探着问。
“……记不清了。”老人头也不抬,“上面没地方,下面清静。就是潮,骨头疼。”
“下面……就您一个人?”
“以前有几个,病的病,走的走,没了。”老人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就我一个老不死的,还在这儿。”
秦煊沉默了一下。他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在昏黄烛光下,与周围破败的环境融为一体,像一株长在阴影里的、即将枯死的苔藓。这就是不被“侵蚀”的普通人的另一种结局吗?被生活本身缓慢地磨损、吞噬,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城市的缝隙里。
“您知道,这下面除了管道,还有别的……特别的地方吗?”秦煊斟酌着措辞,“比如,特别深的洞,或者,墙上有奇怪记号的地方?”
老人停下动作,似乎想了想,慢慢摇了摇头:“记不清了。老了,记性不好。这下面黑,路多,走错了,就回不来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晚上……别乱走。有时候,能听到声音,不是水声。”
秦煊心中一凛。“什么声音?”
老人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摆弄他的收音机,不再说话了。
秦煊知道问不出更多了。老人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不愿说,或者,他听到的“声音”,只是下水道里风声、水声、动物活动产生的错觉,也可能是长期独处产生的幻听。但在秦煊此刻的认知里,任何“异常”都需要警惕。
他不再打扰老人,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左肩活动受限,疼痛明显,但没有伤到骨头,应该是肌肉或韧带扭伤。他忍着痛,慢慢活动肩关节,同时继续运用节点呼吸法,引导一丝微弱的暖流流向伤处。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试试总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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