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水府之中，程程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呆滞状态。
三分钟前，他还沉浸在单杀九头蛇妖的亢奋中，还在为自己那“跳山羊”般轻松越过龙门的潇洒身姿暗自得意。虽然没找到龙王宝库有点遗憾，但收获了一颗蕴含九种法则之力的妖丹，足够给木易一个惊喜了。
可现在……
他面前只剩下一片虚无。那道旋转了不知多久的幽蓝色水门，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涟漪、一点残留的能量波动都没有留下。
程程沉默了几秒，缓缓走到水门曾经的位置，伸出手在空中捞了捞。
捞了个空。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试图感应任何空间能量的残留——没有。木易留下的那道连接副本内外的通道，彻底关闭了。
“木易啊你再多坚持一会啊……”程程喃喃自语，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龙宫废墟。
远处，那座曾经巍峨璀璨的龙门，此刻已经彻底黯淡，化作漫天光尘缓缓飘散。那些光尘落在地面上，融入废墟中，仿佛在将这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秘境，一点点归还给虚无。
而更远处，那些被八岐大蛇污染的区域，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崩解——熔岩坑冷却成灰烬，毒沼干涸成龟裂的土地，冰霜融化成浊水，阴影消散成普通的黑暗。随着蛇妖的死亡，它留下的所有污秽，都在失去支撑后快速瓦解。
整个秘境，都在走向终结。
程程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那种感觉无比奇妙——他现在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这片空间的边界、脆弱点、以及正在加速的崩溃进程。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用拳头在这里轰出一个缺口，强行撕裂空间逃出去。
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不确定，从这里撕裂空间会通往哪里。是外面的地下湖？还是某个未知的虚空乱流？万一迷失在空间夹缝里，那乐子就大了。
“算了，等等吧。”程程叹了口气，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说不定木易那家伙还能想办法再变一次身，再把门打开把我捞出去……虽然希望不大。”
他托着下巴，望着正在崩解的龙宫废墟，忽然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而此刻，水门另一侧，地下湖边缘的洞穴中，木易同样是一脸懵逼。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体内那股维持了不知多久的强大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海王变身的能量，在持续为水门供能的漫长消耗后，终于见底了。
他脸上的络腮胡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飘散在空中，落了一地。那些被他揪着玩了好久的胡子，此刻就这么没了。
而那道他维持了不知多久的幽蓝色漩涡水门，也在他力量消退的瞬间，骤然收缩成一个光点，然后——
噗。
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易保持着半蹲伸手的姿势，愣愣地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收回手，低头看向自己——变回普通人了。海王的状态，彻底没了。
他又抬头看向面前的地面。
浩然、卡林、拉姆、闻风、孟宜，五个人在他身旁躺倒一地，呼呼大睡。
木易的目光从五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片消失的水门位置。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
“我尼玛……”他低声呢喃。
他不确定程程还能不能出来。
如果程程没来得及在变身结束前出来，那他现在，就被困在那个即将崩溃的副本里了！
如果程程出不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怎么离开这个水下洞穴？怎么回去？怎么跟其他人解释？怎么……面对这个事实？
木易的脑子乱成一团，无数个糟糕的念头疯狂涌现。他颓然地走到浩然身边，一屁股坐下，看着那张睡得香甜的脸，忽然有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啪！啪！
他对着浩然的两边脸颊，左右开弓，扇了两巴掌。
浩然纹丝不动，依旧睡得香甜，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木易的手却被震得生疼，仿佛扇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块裹着人皮的铁板。
“嘶——”木易甩着手，龇牙咧嘴。他这才想起来，浩然现在处于类似卡林天赋的保护状态，外力根本伤不到他。
他站起身，在原地转了几圈，越转越烦躁，越转越迷茫。停下脚步，看着地上那一串呼呼大睡的家伙，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
他走到孟宜身边，抬起脚，对着孟宜的屁股，狠狠踢了两脚。
噗噗。
孟宜的屁股肉微微颤了颤，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木易无语地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卡林身上。
卡林依旧保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两条腿直挺挺地戳着，裤腿因为倒悬而褪下一截，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那双穿着袜子的脚，正对着木易的方向，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熟悉的味道。
木易盯着那双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了过去。
他抓住卡林的两条腿，用力一拔——
噗嗤！
卡林被从沙地里拔了出来，依旧昏迷不醒，脸上还带着一个清晰的鞋印，以及一嘴的沙子。木易把他翻了个身，让他平躺在地上，然后盯着他的裤裆，陷入了沉思。
他掏出打火机。
“太无聊了，试试……应该没事吧？”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
啪。
打火机窜出火苗。木易把火苗凑到卡林的牛仔裤裤裆附近，小心翼翼地——点燃了。
嗤——！
布料真的燃起来了！一小撮火苗在卡林裤裆上跳跃，发出轻微的燃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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