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欲多作停留,沈疏白指尖微捻,一道无形气浪翻涌而出,围拢上来的护卫便如断弦傀儡般轰然倒地,转瞬便寂然无声。
他俯身将灼华打横抱起,足尖一点,身影便裹挟着凛冽气息,瞬息消失在苏亦安府邸的夜色里。
芙蓉很快也跟了上去。
沈宅内,烛火摇曳,映得雕梁画栋影影绰绰。
沈疏白垂眸望着怀中泣不成声的人,那双素来寒冽的眸底,竟漾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芙蓉捂着心口,感受着方才被天地反噬耗损的修为翻涌作痛,暗自啐了一口:“老娘真是欠了你们的,半生平白折损这许多修为,怕是得闭关数月才能补回来。”
说罢,识趣地转身退下,将一室静谧留给二人。
沈疏白收紧手臂,将灼华往怀中揽了揽,声音低沉:“哪里伤着了?”
灼华只是摇头,将脸埋进他冰凉的脖颈,喉间哽咽不止。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那些恐惧、委屈、后怕,竟在此刻化作滚烫的泪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被苏亦安百般折辱时,他未曾掉一滴泪;身陷囹圄、遍体鳞伤时,他亦咬着牙不肯示弱。
可偏偏在看见沈疏白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轰然崩塌——既怕自己拖累他惹来祸端,又怕这般狼狈的模样,会被他嫌弃。
“放心。”沈疏白抬手拭去他颊边的泪,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却淬着彻骨的寒意,“我会让苏亦安生不如死。”
灼华一怔,抬眼望着他,泪眼朦胧:“他……他是三皇子……”
沈疏白低头,目光沉沉地锁住他的眼,一字一顿:“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灼华望着他眼底的决绝,忽然破泣而笑,抬手攥住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可我不值得你冒险,比起报仇,我更想你平安。”
“他不足为惧。”沈疏白的声音淡得像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笃定。
灼华心头一紧,怔怔地与他对视,这才惊觉他并非随口安慰,而是真的将权倾朝野的三皇子视作蝼蚁。
一股无名火忽然涌上心头,灼华抬手攥住他的肩头,狠狠咬了下去——若沈宅众人果真如他所想,俱是身怀绝技的不凡之辈,那为何要让他在苏亦安手中受尽折辱,直到此刻才来救他?
沈疏白缄默不语,任凭他的齿尖嵌进自己肩头,温热的血珠渗出来也未曾动上分毫,只是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脊背,声音低柔得能融进夜色里:“别怕。”
*
待灼华沉沉睡去,沈疏白才缓缓抽出被他攥紧的衣袖,又轻手轻脚将软枕塞进他怀中,替代自己的位置,见他仍安稳蹙着眉,这才蹑足退了出去。
夜色沉沉,院中六角亭下,芙蓉正捻着诀,指尖漾出的烟花,一簇簇莹蓝星火在她掌心明灭,映得亭台雕栏忽明忽暗。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瞥去:“睡熟了?”
“嗯。”沈疏白落座。
芙蓉撇嘴收了法术,星火骤然消散,亭中复归昏暗:“我看那小子就是个灾星,你身上的刑罚还没渡完,如今又为他揽下一道天雷,真当自己是铜皮铁骨,不怕魂飞魄散?”
“债多不愁。”沈疏白淡淡道。
芙蓉狠狠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多说。
嘴上虽不饶人,可当日为了赶回来救灼华,明知使用神力会遭天地反噬,还得额外担上天雷之罚,她依旧二话不说跟着来了。
人间藏龙卧虎,那些修士虽不及仙家神通,却也各有诡谲手段,当真难缠得很。
她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抵着掌心,望着沈疏白的眼神添了几分愁色:“你这趟的天雷,是最后一道了吧?”
亭中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加上这次,一共八十一道。”沈疏白的声音很轻。
天雷分阶,因堕魔之罪引来的雷劫,岂是插手凡间琐事的惩戒能比的?那是能劈碎仙骨、焚尽元神的炼狱之火。
芙蓉叹了口气:“我也得回十八重天领罚了,那小子……你打算托给谁?”
“明枝。”
“你那大弟子啊。”芙蓉嗤笑一声,“也罢,以明枝那温吞性子,不被那小子欺负得哭鼻子,就算烧高香了。”
沈疏白闻言微怔,一时竟有些语塞,片刻后才沉声辩驳:“明枝只是秉性纯良,论谋略、论心性,他未必比旁人差。”
芙蓉挑眉,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嗯嗯嗯,你说的都对。也不知道是谁因谁家的小徒弟,天天欺负的转头就躲起来偷偷抹泪,一天能哭上八遍,哭得连山门的灵雀都绕着他飞。”
字字戳中实情,沈疏白喉间的辩解尽数噎了回去,终究是无言以对,索性闭了嘴,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默认了芙蓉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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