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族长，对吴邪虽然算不上差，但也绝对称不上亲近。他总是沉默地站在远处，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看着吴邪在人群中挣扎，既不伸手，也不开口。
可今天，他不仅伸手了，还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站在吴邪这边，与众为敌。
张海客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是什么改变了他？
张海客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种改变对吴邪来说是好事。
吴邪需要有人站在他身边。
真心的。
不是出于利益，不是出于责任，就是单纯地、不讲道理地站在他那边。
张起灵感受到了张海客的目光，但他没有回应。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张海客对他有疑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吴邪此刻正在他身边，笑得开心，吃得满足，眼中没有麻木，没有冷漠，只有属于年轻人的、鲜活的生机。
这就够了。
远处，解雨臣站在窗边，看着自助餐区那几个人的身影，一言不发。
王胖子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花儿爷，你说……小哥怎么突然……”
“我不知道。”解雨臣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干涩，“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吴邪说的对。”解雨臣转过身，背对着宴会厅，声音低沉，“我们认识他那么多年，却不信他，信一个认识半年的。”
王胖子沉默了。
霍秀秀站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
是的，吴邪说得对。
他们认识他那么多年，却不信他。
他们了解他的脾气、性格、为人，知道他虽然有时候嘴欠、有时候固执、有时候会犯二，但他从来不是那种会故意破坏别人礼物、暗地里使绊子的人。
可他们还是信了吴悠。
为什么？
霍秀秀闭上眼睛，不愿意去想那个答案。
宴会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围绕着吴悠的那些人，此刻都三三两两地分散开，窃窃私语。话题不再是“吴邪怎么这样”，而是——
“张起灵怎么会突然站到吴邪那边？”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邪说的那些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每次出事，最后都是吴邪被骂……”
“嘘，小声点，别让吴悠听到了。”
吴悠独自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个摔裂的礼盒，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有几个心思单纯的同学过来安慰他。
“小悠别难过，张起灵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是啊，吴邪那个人你也知道，就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远离。
他们需要时间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而在这片暗流涌动的混乱中，吴邪、张起灵、黑瞎子、张海客，还有后来加入的苏万，占据了自助餐区的一角，自成一派。
“苏万，”吴邪一边吃东西一边问，“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骂我？”
苏万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觉得应该不是你的错。悠……吴悠他，有时候确实……”
“确实什么？”黑瞎子笑眯眯地追问。
苏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确实……有点太巧了。每次出事，都是吴邪在附近，每次……最后都是吴邪被指责。我看过几次，觉得……不太对。”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又带着点释然:“苏万，你比他们聪明。”
苏万脸更红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观察力比较强而已。”
黑瞎子哈哈大笑，拍着苏万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比你那哥们儿强多了！你们家那位鸭梨啊，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
提到黎簇，苏万的脸色有些黯淡:“鸭梨他就是……太容易被带节奏了，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信，别人说什么他都信。等冷静下来又后悔，但下次还是这样。”
“你会劝他的，对吧？”吴邪看着他。
苏万点了点头:“我会的。”
切蛋糕的环节，吴悠强撑着笑脸，举着刀站在三层大蛋糕前。他的眼眶还红着，但笑容已经重新挂在了脸上。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他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今天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没关系，大家开心就好……”
“吴悠。”
吴邪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吴邪站在餐台旁，手里还拿着一块桃酥，嘴角沾着碎屑，但眼神清明。
“你这蛋糕，我吃过了，味道不错。”他笑了一下，把剩下的桃酥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不过我有事先走了，你的生日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餐台上。
“密码是你生日。买点好的，别总惦记别人的东西。”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起灵:“小哥，走不走？”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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