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肯继续帮哀家咬人。”
“云晚晴的事,咱们就当翻篇了。”
“明日,你依然是这大夏威风凛凛的丞相,哀家的第一心腹。”
穆纾婷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死人的仇,和活人的权势。”
“云相,你自己选。”
云敬德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狰狞扭曲的表情。
脑海里,女儿临死前可怜的惨状,和那身紫袍玉带的荣耀,在疯狂地厮杀。
一个是亲情。
一个是权欲。
良久。
就在穆纾婷快要失去耐心转身离开的时候。
牢房里传来了云敬德低沉沙哑,却又令人胆寒的声音。
“太后娘娘……说得对。”
云敬德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恨意?
只剩下一种比鬼还要可怕的冷漠和贪婪。
“人死不能复生。”
“那个逆女……不仅没帮上家族,还差点坏了太后的大事,死不足惜。”
“能为太后分忧,是她的福气。”
“哈哈哈哈!”
穆纾婷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好!好一个死不足惜!”
“哀家果然没看错人。”
“这心够狠,才配做哀家的丞相!”
“王德全!开门!”
铁锁落地。
云敬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像条断脊之犬一样匍匐在穆纾婷脚边。
他为了活着,为了那个位置。
把最后一丝人性,也给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既然出来了,那就去干活吧。”
穆纾婷一脚将他踢开,眼中满是嫌恶。
“去洗洗这身馊味儿。”
“过几天以你的名义,在丞相府设宴。”
“把那个北临特使,还有他那个讨厌的夫人,都给哀家请去。”
“那君夜离手里攥着皇陵爆炸的把柄,必须解决。”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记住。”
穆纾婷盯着他。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要是办砸了……你就下去陪你那个女儿吧。”
云敬德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
“臣,遵旨。”
“臣定会让太后满意。”
……
承乾宫。
李琰抱着一箱子黄金,乐得大牙都要飞出来了。
“啧啧啧,这皇家的人脑子是不是都有泡?”
李琰咬了一口金元宝,确认是真的,才心满意足地塞进被窝里。
“一个想杀我,一个想拿我当枪使。”
“真当小爷我是傻子呢?”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个依旧笼罩在阴霾下的皇城,眼珠子一转。
现在那太后老妖婆虽然吃了大亏,但根基未稳,肯定在憋坏招。
自己现在是两边的香饽饽,得想办法把这水搅得更浑一点,自己才能浑水摸鱼,赚够了钱好跑路。
“还得靠鹰大侠和姑奶奶他们。”
李琰摸了摸藏在裤裆里的那把柳叶刀,那是鹰一留给他的。
“这皇宫太危险了,小爷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
次日,黄昏。
云来客栈。
鹰一面色古怪地拿着一张帖子走了进来。
“主子,夫人。”
“云相府送来的。”
“说是云敬德虽然抱恙,但为了表达对北临特使的敬意,今晚要在府中设宴款待。”
正在给自己染指甲的云照歌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云敬德?”
“他没死?”
旁边的君夜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冷笑一声。
“看来这大夏的太后也是黔驴技穷了。”
“这种已经被榨干了价值的废棋,居然还要把他从地狱里捞出来再用一次。”
“呵。”
云照歌伸手接过那张请柬,手指轻轻抚过那个让她恶心了十几年的家族印章。
“我这位父亲,还真是命硬啊。”
“中了我的毒,还能有力气摆鸿门宴。”
“这得是多大的诱惑,或者是……多大的恐惧,才能让他支撑到现在?”
拓拔可心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
“肯定没安好心!”
“照歌姐姐,咱们别理那个老王八蛋,直接让人去把他的丞相府砸了得了!”
“不。”
云照歌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
她缓缓站起身,将请柬随手扔进了炭盆里。
火舌瞬间吞噬了那烫金的纸张。
“这宴,一定要去。”
“我还没见过,一个刚卖了女儿、又从死牢里爬出来的父亲,究竟能变态到什么程度。”
“而且……”
云照歌转头看向君夜离,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我也想去看看,那个冷冰冰的相府里。”
“还住着一位‘老朋友’呢。”
“我的好继母柳眉。”
“不知道当她之后看到我这个早已和亲远嫁的继女,带着她惹不起的特使身份,堂堂正正地杀回去的时候。”
“会不会直接吓破了胆。”
君夜离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
他知道,那是她的心结。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那就去。”
“福安。”
“奴才在。”
“吩咐下去。”
“朕想知道,这大夏的丞相府,是如何跪着迎我们进门赴宴的。”
窗外,风雪再起。
又一轮的清算,也在风雪中渐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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