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身后的君夜离往前走了一步,那股无声的压迫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看守的防线碎了。
“是凤仪殿的人找的我!”
“三个月前,有人找到我,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想办法混进信王府当差。”
/我进来之后,什么都没做,就是每天把府里的情况传出去。”
“今天那个字是他们刻的,不是我刻的!我只是帮忙递了一下!”
云照歌看着他。
“你帮凤仪殿传消息,慈安宫的人找上你让你配合接应,你就答应了?”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慈安宫的!”
看守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找到我的时候说是凤仪殿派来的人,让我今晚亥时把门打开就行!”
“我以为跟之前一样,是凤仪殿的安排!”
云照歌站起身。
有意思。
慈安宫的人,冒充凤仪殿的身份来接应。
穆纾婷不仅在信王府埋了钉子,还借了陈若云的壳来行事。
一旦事情败露,嫌疑第一个落在凤仪殿头上。
她退了一步,走到君夜离身边。
“两条线,搅在一起了。”
君夜离的声音很低。
“凤仪殿的线是明的,慈安宫的线是暗的。”
“这个看守同时被两边利用,自己都不知道。”
“看来之前我们小看她了。”
云照歌的目光沉了沉。
“陈若云的手段是往你身边插刀子,目的明确,手法直接。”
“穆纾婷的手段是借别人的刀,往你身边插。出了事,刀上沾的是别人的血。”
“她在慈安宫念了这么多年的经,不是白念的。”
君夜离的下颌线绷紧了。
“怎么处理?”
“这两个阉人,关起来,不要声张。”
云照歌转身看着鹰一。
“看守也关起来,跟他们分开。明天我亲自审。”
“今晚的事,不要让李琰知道。”
鹰一低了低头,带着人把三个人押走了。
拓拔可心凑过来,压着声音。
“照歌,慈安宫那个老太太,是穆清雪的姑母吧?”
“嗯。
“那穆清雪知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
云照歌的目光落在地窖门前残留的几滴血迹上。
“穆清雪已经不听穆纾婷的了,穆纾婷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绕开了穆清雪,自己往信王府埋人。”
“她盯的不是李琰,是整个信王府的动向。”
拓拔可心皱了皱眉。
“那她到底想干什么?”
云照歌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已经被云层完全遮住了,院子里暗得看不清脚下的路。
“回去吧,明天还有事。”
贺亭州走过来,把那串银铃铛从怀里掏出来递给拓拔可心。
拓拔可心接过去,挂回腰间,铃铛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夜里,那一声响格外刺耳。
贺亭州伸手按住了铃铛。
“别晃。”
拓拔可心朝他吐了吐舌头,跟着他往前院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君夜离站在云照歌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站在那里没动,肩线微微绷着,像是在想什么。
他走上前,从身后揽住她的肩。
云照歌没有挣开,靠在他胸口,轻轻呼了一口气。
“累了?”
“有点。”
“回去睡。”
“嗯。”
她顿了一下。
“不是说让你睡书房吗。”
“书房太冷。”
“……你脸皮是真的厚。”
“朕的脸皮,只对你厚。”
云照歌懒得理他,转身往回走。
君夜离跟在后面,手从她肩上滑到腰间,自然地搂着。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渐渐远去。
后院的灯,始终没有亮起来。
子时刚过。
信王府的侧门被人从外面叩了两下。
鹰一过去开了门。
卫询站在门外,靛蓝长衫上沾了几片枯叶,折扇别在腰间,左臂的窄袖下面隐约能看到绷带的边缘。
他的表情跟白天出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但眼底的光,比白天沉了不止一层。
鹰一侧身让他进来,什么都没问。
卫询走进前厅,把折扇往桌上一丢,自己倒了杯茶,站着喝了两口。
他没有去找云照歌。
这个时辰,不适合打扰。
他从袖中摸出那枚铜钱,在指间翻了一下。
反面。
“崔怀远。”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淡了。
“有意思。”
“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他把铜钱收进袖中,端着茶杯往客房走。
路过后院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地窖门前的地上,有几滴还没干透的血。
卫询看了两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疾不徐。
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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