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
云照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是一定会。”
“而且,说不定她那里还有任务没做完。”
“她现在还能咬牙,是因为她心里还觉得自己有用。”
“可一旦发现皇后那边救不了她,她就会明白,自己不是刀,是弃子。
“人一旦认清自己是弃子,很多话就憋不住了。”
李琰听得后背发凉。
他以前只知道云照歌毒,今天才算彻底看明白。
这人最狠的,根本不是手里的药。
是她太懂人心往哪儿裂。
裂一道缝,她立马就能顺着缝把人整个掰开。
与此同时,西跨院。
屋门一关,最后那点端庄从崔令仪脸上瞬间剥落。
她扶着桌沿,站得很稳,呼吸却一阵比一阵乱。
喉间那股熟悉的血腥气翻涌上来,压了两次没压住,偏头就吐进了铜盆里。
哗的一声。
血色发暗,甚至带着一点近黑的浓稠。
砸进水里,散开一圈一圈的腥红。
等那股劲儿缓了些许,崔令仪才慢慢抬手,抹掉唇边那点血迹。
指腹冰凉。
她垂眸看着掌心,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是没想到会被他们提防。
也不是没想到,信王府这潭水比她预想中深。
可她没料到,云照歌会这么狠。
不拆她,不杀她,甚至都不明着压她。
只是顺着她的话,把她死死钉进信王侧妃这个位置里。
像一只笼子,关得不声不响,却越收越紧。
她若退,便是自己承认心虚。
她若进,便得继续按王府的规矩走。
走着走着,早晚会把自己那点底牌全走出来。
崔令仪闭了闭眼。
胸口像有一只手在往里拧,拧得五脏六腑都发麻。
她把手探入袖中,指尖摸到那只冰凉的小黑瓶,握得极紧。
这是她进府之前,凤仪殿给的最后一张底牌。
一滴,就够要人命。
可这东西,越是到了关键时候,越不能乱用。
今晚东跨院那一出,已经让她明白,李琰身边根本没有真正的空隙。
想靠寻常手段靠近,根本就没戏。
她坐回椅子里,指尖抓着扶手。
指尖没有血色,隐隐有些泛白。
片刻后,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崔侧妃,热水送来了。”
“放门口。”
“是。”
脚步声退了下去。
崔令仪没起身去拿,只静静坐着,目光落在桌角那盏将熄未熄的灯上。
火苗只有细细地一缕,光影忽明忽暗,就像她现在这条命。
她忽地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薄,落在空屋里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冷。
原来她也会怕。
从三年前蛊门带她出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早就不怕死了。
活着是刀,死了是灰,反正都不过那样。
可现在不一样。
她若死在李琰前头,就什么都没了。
那她的身份也白占了,三年的局白熬了。
而凤仪殿那边不会记她半点功,只会当她没用。
连蛊门那边,恐怕也只会淡淡一句,废了便废了。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她从死人堆里熬出来,凭什么要死得这么没价值。
念头一冒出来,崔令仪的眼神陡然更冷。
她不能再拖。
李琰必须尽快死。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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