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彻底服了。
她们这位主子，是真被云姑娘带出来了。
温温柔柔的，杀人都不见血。
夜一落下来，西跨院那碗汤就送到了。
崔令仪看着托盘上的汤盅，半晌没说话。
送汤的婆子笑得恭敬。
“这是穆侧妃特意吩咐的，说娘娘今日辛苦，叫您好生养一养身子。”
崔令仪盯着那盅汤，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发疼。
不是为了这汤。
是为了穆清雪这一手。
她今天把她折腾得够呛，到了晚上，却偏偏还要赏她一碗温补汤。
这碗汤一送，整个王府上下都会知道，穆侧妃仁厚，大度，连新侧妃辛苦了都记着。
那她崔令仪呢。
她若再往外说什么，反倒像是自己不识抬举。
真是好手段。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堵意压下去，淡淡道：
“替我谢过姐姐。”
婆子笑着应下，退了出去。
屋门刚关，崔令仪便一把掀开盅盖。
汤香袅袅，没毒。
她看得出来。
正因没毒，才更让人难受。
她坐在桌边，盯着那碗汤看了很久，最后竟真的端起来，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不是她想领这个情。
是她现在，真的需要这点热气吊着命。
喝到最后，她的手都在抖。
放下空盅时，桌面“嗒”地一声轻响。
崔令仪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第一次真正清楚地承认了一件事。
她斗不过这样耗。
再耗，先倒的只会是她。
云照歌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要她自己来求。
想到这里，崔令仪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院子。
风吹过树梢，影子晃得厉害。
她知道，暗处都是眼睛。
也知道，自己这一步迈出去，后头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可她现在，还有得选吗。
没有了。
半个时辰后，鹰六从屋脊上翻下，快步进了后院小厅。
小厅里，云照歌正同君夜离下棋。
君沐宸窝在一边，抱着小银盘看得直犯困。
鹰六站定，低声开口。
“主子，西跨院那边递了话。”
云照歌手里黑子一顿。
“说。”
“崔侧妃身边的丫鬟来求见，说她家主子有要事，想见您一面。”
李琰正坐在旁边啃栗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
云照歌抬眸，眼底慢慢漫开一点凉薄的笑意。
“总算舍得开口了。”
鹰六继续道：“那丫鬟还说，她家主子愿意做交易。”
小厅里静了一息。
下一瞬，君夜离落下一子，语气极淡。
“那就让她过来。”
云照歌却笑了笑，把手里的黑子轻轻按回棋盘。
“告诉她。”
她抬起眼，眸色冷得像雪夜里的刀锋。
“想做交易，就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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