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的霓虹还在闪烁，黄浦江的江水还在流淌，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依旧在纸醉金迷中沉沉浮浮！！！
但苏天赐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他需要加快脚步了！！！
而在另一边，黄浦江上，一艘停泊在吴淞口外的中型游轮上，另一个人的心情远远不像苏天赐这般轻松惬意！！！
威廉·希卡利坐在游轮顶层的一间豪华舱房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雪茄的烟蒂。他嘴里还叼着一根，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孔和嘴巴里同时喷出来，整个人像是坐在云雾之中！！！
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德国男人，金发碧眼，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如刀削，下颌方正有力。他穿着一套裁剪考究的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敞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本账簿，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了这次交易的每一笔明细！！！
但此刻，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在等！！！
等天亮！！！
等苏天赐付钱！！！
这几艘游轮是德国北德意志劳埃德航运公司的财产，是一艘排水量八千吨的中型邮轮，名叫“巴伐利亚号”。和它同批停靠在十六铺码头的那几艘货轮，此刻也都静静地泊在吴淞口外的锚地上，像是几只在夜色中沉睡的巨兽。另外几艘游轮也是其他几大公司的！！！
按照他和苏天赐的协议，那批装备交付之后，苏天赐将支付好几个亿的货款。这笔钱分为两部分：几千万是装备的本金，两百万是威廉自己的“佣金”------当然，这笔佣金他是不可能全部独吞的，其中至少有一半要分给参与这次行动的其他人员，包括那几个在淞沪警备司令部里充当内线的军官，以及在码头上配合行动的工人头目！！！
但即便如此，落到他个人口袋里的数字，也足够他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前提是，钱能顺利到账！！！
威廉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让尼古丁的刺激在肺里打转，然后长长地吐出来！！！
他不否认自己现在很焦虑！！！
这倒不是说他信不过苏天赐------恰恰相反，他和苏天赐打过这么多次交道，对方从来没有在钱的问题上让他失望过。在这个外国人眼中普遍不讲信用的东方国度里，苏天赐是一个罕见的例外。他守信、爽快、大方，每一次交易都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但问题是，这次涉及的金额实在太大了！！！
几千万法币，这个数字放在德国也是一笔天文数字。换算成马克，大约相当于好几千万帝国马克，足够买下鲁尔区的好几个中型钢铁厂。在大夏国，这个数字更是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军阀或商人铤而走险！！！
更关键的是，那批装备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货已经给出去了，钱也收回来了，但是几艘货轮的钱还没有拿到。这种状态是每一个军火商最忌讳的噩梦。万一苏天赐突然翻脸不认账，他威廉能怎么办？带人去跟他火拼吗？且不说苏天赐在沪上的势力有多大，单说在上海滩，人家经营了三年的人脉和地盘，远不是他一个外来户能动得了的！！！
至于走法律途径？别逗了，这笔交易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地下军火买卖，大夏国政府、德国政府、各国在上海的领事馆，没有任何一方会为这种事情主持公道！！！
所以威廉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天亮之后，苏天赐按照约定把那笔钱送到他指定的地点——德意志帝国驻沪总领事馆的商务处办公室。
“威廉先生，您还不休息吗？”
舱房的门被敲响了，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制服的白人保镖探进头来，用德语恭敬地问道。
这个保镖叫汉斯，是威廉从柏林带过来的心腹，曾经在德国陆军服役过八年，参加过一战，在西线战场上负过伤，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伤疤，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狰狞。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同样荷枪实弹的护卫，这些人清一色配备着德国造的MP18冲锋枪，腰间插着瓦尔特P38手枪，弹药袋里塞满了备用弹匣。
这一次来上海，威廉带了整整二十名这样全副武装的护卫。不是他小题大做，而是那笔货款实在太重要了，容不得半点闪失。
几千万法币，如果全部用现金支付的话，需要装满满好几辆卡车。这么多钱，从苏天赐那里运到德意志领事馆，中间要穿过大半个上海市区，谁敢保证不会出什么意外？
威廉抬头看了汉斯一眼，将手中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声响。
“睡不着。”他坦率地承认，然后走到舱房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了厚重的钢制柜门。
保险柜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一摞的文件和账本，还有几块用油纸包裹的现金，散发着暗沉的光泽。这些现金是这次交易的定金，苏天赐提前支付的，算是履约保证金。按照约定，正式货款将于明天——不，应该说是今天了，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在今天上午十点之前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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