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站在观察窗前，凝视着舷窗外那片残破的钢铁丛林。旧奇隆船坞像一具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兽骨架，锈迹斑斑的桁架间缠绕着断裂的电缆，如同垂死的神经末梢。几公里外，一块太阳能帆板的碎片正以每秒数公里的相对速度旋转着掠过，锋利的边缘在阳光下闪烁出危险的寒光。
“轨道碎片密度比预想中高出百分之三十七。”奥罗拉的声音在控制室内回荡，“建议优先清理工作区域。”
苏羽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全息投影中立刻标出了数百个高速移动的红点。“这些碎片大多数是旧时代卫星的残骸，但其中混杂着一些...不寻常的物体。”
她放大其中一个信号源。那是一个完美球体，表面光滑得不像自然形成的碎片，正在以诡异的轨迹绕船坞旋转。
陈玲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干扰：“我在七号对接舱发现异常能量读数。这些碎片不是随机漂浮的。”
陆凡感觉到口袋里的混沌合金片突然震动。他不动声色地按住那个位置，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启动主动防御系统。苏羽，带两支工程队从两侧接近主结构。注意那些球形物体。”
当第一支工程队踏出气闸时，真空瞬间吞噬了所有声音。只能看见宇航服头盔内部通讯灯闪烁，以及系留缆绳在黑暗中划出的银线。
李振带领的小队负责清理东侧桁架。他的磁力靴吸附在锈蚀的金属表面，每一步都激起细小的冰晶。当他伸手去扯一段缠绕在关键节点上的缆绳时，那块球形碎片突然改变了轨迹。
“注意规避！”苏羽的警告刚刚传来，球体已经加速冲向工程队。
它在最后一刻诡异地转弯，擦着李振的头盔飞过。在那一瞬间，李振透过面罩看到了球体表面——那不是金属，而是某种流动的黑暗，其中闪烁着熟悉的暗红色光点。
陆凡在控制室内握紧了拳头。混沌合金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那些裂纹中的蓝光再次转为暗红。
“不是防御系统。”他低声对苏羽说，“那些东西在...观察我们。”
接下来的六小时里，工程队在一片沉默中工作。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些球形碎片的注视——它们始终保持安全距离，但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当陈玲的团队试图激活船坞的主电源时，三个球体突然聚集在变电装置周围，形成某种三角阵列。
“它们在保护这个船坞？”苏羽疑惑地问。
陆凡摇头。“更像是在守护某种...平衡。”
混沌合金此刻冰冷刺骨。他闭上眼睛，那些扭曲的几何结构再次浮现。这次他看得更清楚——那不是随机的图案，而是一种结构，一种与旧船坞惊人相似的蓝图。
“奥罗拉，调出船坞原始设计图。”陆凡突然说，“特别是能源分配部分。”
全息图像展开，复杂的管线网络呈现在众人面前。陆凡走上前，用手指划出几条关键的连接线。“我们一直在错误的地方寻找入口。主对接舱不是为我们这种尺寸的飞船设计的。”
陈玲的声音插进来，带着恍然大悟的颤抖：“你是说...船坞本身就是一个接口？”
就在这时，所有的球形碎片同时停止运动。它们悬停在虚空中，组成一个庞大的、精确的阵列。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个球体内部亮起，脉动的频率与陆凡手中的混沌合金完全同步。
船坞中央的主结构开始变形。锈蚀的金属板如同花瓣般展开，露出内部闪烁着蓝光的通道。那不是人类工程学的产物——流畅的曲线和不可能的角度让人头晕目眩。
“维度引擎的安装点...”苏羽深吸一口气，“一直在等我们找到它。”
李振的工程队最先进入新开启的通道。内部的几何构造挑战着他们对空间的认知——墙壁似乎在不断重组，走廊的长度随着他们的步伐变化。有时向前一步反而会后退数米，有时转弯后却回到了起点。
“空间曲率异常。”奥罗拉报告，“建议使用混沌合金作为导航信标。”
陆凡从口袋中取出那片金属。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些裂纹时，前方的道路突然稳定下来，形成一条笔直的通道。墙壁上的蓝光随着他的接近而增强，如同在欢迎旧友归来。
通道尽头是一个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复杂的金属结构——那正是维度引擎的基座，与陆凡在幻觉中见到的几何结构完全一致。
但安装过程远比预想的艰难。第一块引擎组件刚被运入球形空间，整个船坞就开始震动。外部的球形碎片突然加速旋转，形成一道屏障。
“它们在阻止我们？”陈玲问道，她的工程队正在努力稳定第二块组件。
陆凡摇头，混沌合金传来的信息更加清晰了。“不...它们在重组空间结构，让引擎能够安全对接。”
他走到球形空间中央，将混沌合金片按在基座上的一个凹槽中。金属片完美嵌入，那些裂纹中的光芒瞬间流遍整个基座。墙壁上的蓝光脉冲变得有序，如同某种古老的心跳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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