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云帆和顾凝霜就去了南风厂，而伊毅则是被顾爸爸拉到已经基本建成的新鱼竿厂视察。
前天大厦的承建方就已经通知顾宏斌来验收了，只是他忙着其他事，今天一早，对方又打电话来催促了。
才到工地外，一个身材有点发福的中年胖子快步走来，远远的就对顾宏斌伸出双手。
“顾老板，你可来了。”
“抱歉啊，陈经理。这不是到年底了各种事情有点多，就来晚了。”
“哈哈~顾老板生意好，忙点是正常的。
我这边吧，是要给工人发工资了，所以……”
“哈哈哈~理解，理解。”
顾宏斌嘴上说着理解，但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这个陈胖子，可是每个工期都会催一次钱，别人全部工程都干完了，才能拿到六七成工程款，必须全部建造完成了，才能拿到全部的工程款；而他，现在只是完成了大楼主体，外墙和内部水电及装修还没做，就拿走了七成工程款了。
搞得顾宏斌不胜其烦的同时，还担心这陈胖子会卷钱跑路呢。
伊毅不清楚其中缘由，但也能能感觉到自家岳父的不悦。
两人进入工地，能看到十五层，六十米高的大楼，主体框架已经建好了，楼下有工人正在搬运建筑材料和建筑垃圾，楼上还有工人正在砌墙。
这大楼只是完成初步的封顶，还有大量工作没做完呢。
这就催要钱了？
也是顾宏斌好说话啊，要是换个老板，估计大嘴巴子拍过去了。
陈经理那略显发福的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一边引着顾宏斌和伊毅往里走，一边搓着手解释：
“顾老板，您看这主体，那是结结实实，一点毛病没有！
钢筋水泥都是最好的标号，监理天天盯着呢。
就是这年底了，工人们都等着钱回家过年，我这边的材料款也压着不少……
您看，是不是能把这一阶段的进度款给结一下？”
顾宏斌没急着答话，背着手，仰头打量着眼前这栋已经初具规模的庞然大物。
十五层的高度在海安县郊区这地方算是地标了，灰扑扑的混凝土框架在冬日略显惨淡的天光下矗立着，像一头尚未披上外衣的钢铁巨兽。
楼下工地上堆着沙石建材，几个工人正推着小车运送红砖，搅拌机的轰鸣声时断时续。
伊毅跟在岳父身侧，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建筑的细节。
他前世虽非建筑专业，但【科研】技能升级后带来的庞杂知识里，包含了基础的材料力学和建筑结构学，加上他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看这栋楼，角度自然与常人不同。
“陈经理，”
顾宏斌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合同上写得明白，主体结构验收合格，付这一阶段款的百分之七十。
可你现在……外墙没做，内墙大部分没砌，水电管线更是影子都没见着，这就叫‘主体结构完成’了？”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道：
“顾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啊。
主体框架封顶，这就是最大的工程节点了！砌墙、水电那些都是后续的活儿，不影响主体结构验收嘛。
再说了，我们也是想尽快推进，这不是资金有点跟不上嘛……”
“资金跟不上是你的事。”
顾宏斌声音冷了几分，脸色有点不愉。
“我按合同付款，你也得按合同施工，你现在这完成度，我最多按50%结。”
“50%？”陈经理声音拔高了些，
“顾老板，这……这不合规矩啊！我们工人干了这么久，材料也垫进去那么多……”
眼看气氛要僵，伊毅适时地往前走了半步，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陈经理，你是不是忘了，之前工期的钱我都结清？
我们的经济实力你应该知道，钱不是问题，但我们得看到实实在在的进度和质量。
这样，您先带我们上去仔细看看，如果主体确实如您所说质量过硬，后续工程计划也清晰可靠，付款比例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这番话给了个台阶，也把焦点拉回到了工程本身上。
陈经理看了伊毅一眼，知道这位是顾家的女婿，最近风头正劲的南风厂实际掌舵人之一，不敢怠慢，连忙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伊先生，顾老板，这边请，咱们坐施工电梯上去。”
一行人登上简易的施工电梯，机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上升。
透过没有封闭的电梯井，能看到楼内还是一片毛坯状态，粗大的承重柱纵横交错，楼板已经浇筑完成，空间划分出了基本的房间格局，但墙体大多只砌了半人高或者根本没砌，一眼望去，空旷得有些惊人。
陈经理指着楼层介绍，
“按照设计图纸，一到八层都是生产车间，层高特意加高了，预留了行车轨道的位置，空间绝对宽敞。
九层十层是办公区，格局方正。
十一到十四层是研发实验室，墙面、地板、天花板将来都要做特殊处理。
最顶上十五层，按伊先生您之前特别提的要求，设计成了一个通透的大健身房，以环形跑道为主，基本没有隔断，视野开阔。”
电梯在第八层停下，几人走出来。
这一层将来是碳布预浸和卷制车间，对温度和洁净度有一定要求。
伊毅走到一处已经预留好的巨大承重柱旁，伸手摸了摸冰冷粗糙的混凝土表面，又屈指敲了敲，侧耳倾听。
伊毅转过头，语气平和地问。
“陈经理，设计图纸上，这外墙的厚度，我记得要求是三十公分，用的是加气混凝土砌块，对吧？”
“对对对，伊先生记得清楚。”陈经理点头。
“但我看目前已经砌起来的部分外墙，”
伊毅走到楼层边缘，那里有一段砌了一米多高的墙体，
“实际测量可能只有二十五公分左右。而且，图纸上还要求在砌体外层增加五公分厚的挤塑聚苯板隔热层，以及两公分厚的隔音砂浆层。
这些，好像都没见施工？”
陈经理额头上微微见汗，支吾道：
“这个……伊先生，外墙厚度可能是在施工中有少许误差，但绝对不影响结构安全。
至于隔热层和隔音层，那是外墙装饰抹灰前才做的工序，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他也没想到，伊毅的学识这么丰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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