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差可以有，但不能差五公分。”
伊毅摇摇头，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
“这不是小数目。而且，隔热和隔音不是装饰，是功能需求。鱼竿生产，特别是碳纤维处理，对环境温湿度稳定性有要求。
车间噪音也大，必须考虑隔音，避免影响楼上办公和研发，必须在贴外墙瓷砖之前做好，否则将来返工，代价更大。”
顾宏斌虽然不完全明白技术细节，但他信任伊毅的判断，立刻板起脸：
“陈经理，合同和图纸白纸黑字，你们施工不按图纸来，这叫什么？偷工减料吗？这钱我还敢给？”
“顾老板，伊先生，误会，真是误会！”陈经理急忙摆手，
“厚度可能是测量有点偏差，我马上让人复核！隔热隔音材料都订了，只是还没运到工地，我催，我马上催！”
伊毅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提出要求：
“还有，这整栋楼的窗户玻璃，全部要换成指定品牌的双层中空防弹玻璃。
楼顶天台，在原有防水和保温层之上，再加铺一层六毫米厚的镀锌钢板，焊接固定，边缘做防水处理。”
“防弹玻璃？楼顶加钢板？”
陈经理这回是真愣住了，连顾宏斌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又不是银行或者军事设施，一个鱼竿厂，用得着这么高的防护标准？
伊毅知道他们不解，但他有他的考量。
未来顾家的产业会越来越大，树大招风，基本的安保防范必须提前做。
这栋大楼将是斌仪鱼竿的核心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里面会涉及越来越多的专利技术和生产机密，防范商业间谍甚至是一些极端情况，并非杞人忧天。
防弹玻璃能防砸防盗防窥探，楼顶钢板则能增强整体结构强度，并防止有人从楼顶潜入。
他不好详细解释，只是对顾宏斌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深思熟虑过。
顾宏斌虽然心里嘀咕，但想到女婿过往那些看似离奇却总被证明正确的决定，便压下疑问，对陈经理道：
“就按小毅说的改！图纸变更和追加的费用，按合同变更条款算，该加钱我们认，但质量你必须给我保证！”
陈经理苦笑，这改动可不小，成本要增加一大截，但看顾家父子态度坚决，他也不敢硬顶，只能先应承下来：
“行，行，我记下了，回头就让设计院出变更单。”
电梯继续上行，到了十楼办公层，这里将来是行政和管理的核心区域。
顾宏斌背着手在各个预留的房间门口转悠，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陈经理，”他停下脚步，指着长长的走廊和两侧密密麻麻的房间隔断，
“这大楼占地五亩，建筑面积这么大，每层楼面积得有两千多平米吧？就设计了四个电梯井？”
“啊？是啊，顾老板。设计院是根据常规办公楼的电梯配比算的，四部电梯，两部客梯，两部货梯，够用了。”
陈经理解释道。
“够用？”顾宏斌提高声音，
“这是工厂！不是纯办公楼！一到八层是车间，工人上下班、物料运输，都得用电梯。
将来正式投产，几百号工人，加上来往的客户、访客，还有实验室的器材搬运，四个电梯够干什么？排队等电梯就得半小时！效率呢？”
陈经理被问得一愣，他之前确实没太考虑工厂使用的特殊性，主要还是按普通高层建筑的思路来的。
伊毅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走到电梯井位置看了看，又环顾楼层结构，脑中快速计算着。
增加电梯数量，意味着要增加电梯井，这会占用使用面积，更重要的是可能影响主体结构的承重和稳定性。
“爸说得对，电梯数量确实不足。至少需要八部电梯，其中四部大载重货梯直达车间层，四部客梯分区运行。
但是，增加电梯井，需要对原有结构进行加固。”
他走到楼层平面图的复印件前，指着图纸说：
“我们可以考虑，在每层楼的这个区域和这个区域，”
他点了两个位置又道：
“各取消两个小房间，腾出空间，增加两根截面更大的钢筋混凝土核心柱，专门用于承载新增电梯井的负荷，同时也起到增强整层楼板承载力的作用。
这样，虽然损失了一点使用面积，但换来了运输效率和结构安全。”
顾宏斌凑过来看，他对建筑不太懂，但觉得女婿说得有条有理。
陈经理却听得头皮发麻，这等于主体结构都要局部调整，虽然技术上可行，但施工复杂度和成本又要上去一截。
“伊先生，这……这改动太大了，我得问问设计院那边……”
陈经理擦着汗。
“现在就问。用你手机，开免提，直接和他们的结构工程师沟通。”
伊毅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拖延的意味。
陈经理无奈，只好当着两人的面，拨通了设计院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一番沟通后，对方确认，伊毅提出的“局部取消房间、增加核心柱以承载更多电梯井”的方案，在结构上是合理且可行的，但需要重新计算荷载并出具局部修改图纸。
挂了电话，陈经理看着伊毅：
“伊先生，设计院说可以，但需要时间出图，而且这费用……”
“费用按变更算，该加就加。”伊毅一锤定音，
“但前提是，你们必须严格按照新图纸施工，保证质量。
陈经理，不是我苛刻，这栋楼将来是我们顾家安身立命的根基之一，必须建得牢固、实用、安全。”
他看着陈经理的眼睛，缓缓道：
“可是，看看现在，墙体厚度不足、关键功能层缺失、电梯配置考虑不周……这让我们怎么相信，后续的工程你们能严格按照要求完成？
又怎么放心把大笔的进度款支付给你们？”
陈经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果然，伊毅接着说道：
“鉴于目前工程实际完成情况与合同要求及实际功能需求存在较大差距，我个人意见，当前阶段的进度款，暂时不予支付。”
“这……”
陈经理脸色变了，没钱，他下面的工程根本推进不下去，工人马上就得闹。
其实吧，他也不是没钱，而是不想揣进口袋的钱拿出来垫资。
然而垫资，才是干工程的常态，他是想让顾宏斌这边一路先出钱来建造，赚到的钱不想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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