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顾宏斌咳了一声，上前一步，语气比伊毅缓和了一些，唱起了红脸：
“小毅，陈经理他们前期的土建主体工作也确实辛苦，工人们要过年。
这样吧，陈经理，看在大家合作一场的份上，也看你态度还算积极，愿意配合我们整改。
当前阶段的款子，我们可以先支付百分之五十，让你能维持施工，给工人发点钱过年。”
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但是！剩下的百分之五十，还有之前因为你们未按图纸施工可能产生的扣款，必须等所有我们提出的整改要求。
包括墙体加厚、隔热隔音层施工、窗户玻璃更换、楼顶加固、电梯井结构调整——全部按新要求完成，并经我们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
而且，后续工程款的支付节点和比例，我们也要重新议定，必须与工程实际质量和进度严格挂钩！”
陈经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飞快盘算。
顾家父子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默契，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不答应，现在一分钱拿不到，工地立马停摆，后果更严重。
答应，虽然要被套上紧箍咒，后续施工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但至少有钱让工程继续，而且顾家看起来是真心想把楼建好，只要他老老实实把活干漂亮，尾款应该问题不大。
权衡利弊，陈经理一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老板，伊先生，您二位说得在理，是我们前期工作考虑不周，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
我们改！一定按照您二位的要求改！
就按顾老板说的，先付百分之五十，我们立刻组织整改，保证让您二位满意！”
“光整改现有问题还不够。”
伊毅见对方服软，便趁热打铁，
“接下来马上要进场的水电管线工程，是整栋楼的血管和神经，至关重要。
陈经理，说说你们的水电线路规划思路吧，用最好的材料，最高的标准。”
陈经理此刻哪里还敢怠慢，知道这两位不好糊弄，连忙从手下那里拿过初步的水电规划图，摊开在临时搬来的桌子上，开始详细讲解起来。
这一次，他讲解得格外卖力，线路如何走才能最短最有效、不同区域的用电负荷如何分配、给排水管道如何布置才能避免堵塞和泄漏、网络和弱电线路如何与强电分离避免干扰……
甚至主动提出在关键位置设置冗余线路和备用电源接口的建议。
伊毅和顾宏斌仔细听着，不时提问。
顾宏斌多年经营工厂，对水电布线也有些经验，指出几处可能不合理的地方。
伊毅则从未来智能化生产和研发需求的角度，提出增加数据节点、预留未来设备升级接口等要求。
一番深入沟通下来，陈经理的水电方案虽然初始设计并非完美，但在两人的追问和建议下，逐步完善，确实显露出了用心。
最后确定的方案，兼顾了实用性、安全性、可靠性和一定的前瞻性。
伊毅最终点了头，
“好，水电就按这个思路深化设计，尽快出详细施工图。
材料采购清单必须先给我们审核，所有管线施工必须留有影像资料，方便日后检修。还是那句话，质量第一。”
“一定一定！伊先生放心，顾老板放心！这回我一定亲自盯紧，绝不再出纰漏！”
陈经理连连保证，态度恭敬了许多。
离开工地时，已是傍晚。
冬日的夕阳给未完工的钢铁骨架涂上一层暗金色的光边。坐在回程的车上，顾宏斌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个陈胖子，滑头得很，不敲打不行。小毅，你今天配合得好。”
伊毅笑了笑：
“爸，您唱红脸才有用，我唱白脸，他可能就破罐子破摔了。
咱们一个强硬施压，一个给出路，他才会老老实实去干活。
不过这栋楼，确实得盯紧点，将来用处大着呢。”
顾宏斌点点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眼中充满期待：
“是啊，等这楼建好了，咱们斌仪鱼竿，才算真正有个像样的家，到时候，产能、研发都能上个台阶。
小毅，你说咱们将来，是不是真能成这个行业的龙头？”
“事在人为。爸，只要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把产品做好，把管理抓好，把人心聚拢，龙头不敢说，但成为谁都不可忽视的重要角色，绝对可以。”
车子驶向顾家小院，车窗外华灯初上。
一天的奔波劳神似乎都消散在父子二人对未来的憧憬之中。
这栋尚未建成的大楼，不仅是一座工厂，更承载着顾家实业腾飞的梦想，而今天这场“红白脸”的双簧，只是为这个梦想，夯实了第一块基石。
接下来的几天，设计院根据伊毅和顾宏斌的要求，加班加点出了修改后的建筑图纸和结构计算书。
新的图纸上，外墙明确标注了三十公分砌体加五公分隔热板加两公分隔音层的复合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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