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爸。”
“芷雾，你现在马上回家一趟。”褚宏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是命令式的，很强硬。
芷雾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现在？我这边还有……”
“不管你有什么事，都放一放。”褚宏远打断她，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谈。我让司机过去接你，大概半小时后到。”
“不用司机来接。”芷雾立刻拒绝，声音也冷了几分，“我自己开车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褚宏远似乎对她这种抗拒的态度很不满，但最终还是没再坚持：“行，那你尽快。”
挂断电话，芷雾慢条斯理地保存好所有工作文档，关闭电脑，又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换下居家服，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随手将长发在脑后扎成松散的低马尾，抓起车钥匙和手机出了门。
走进褚家客厅，玄关处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一个中年女佣从偏厅走出来，脸上带着不耐，走到芷雾面前：“二小姐，先生和夫人在书房等着您。”
芷雾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芷雾在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她推门走进去。
褚宏远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
周婉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两人听到开门声，同时抬起头看过来。
“坐。”褚宏远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语气还算平静。
芷雾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等他们先说话。
周婉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芷雾啊，叫你回来是有两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第一件呢，是关于你实习的事，你现在在陆氏实习，我和你爸爸都觉得，不太合适。”
芷雾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不合适？”
“这还用说吗？”褚宏远接过话头，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陆家和褚家刚解除婚约，虽然面上没撕破脸，但关系终究是不一样了。你现在还待在陆氏，像什么样子？外人会怎么看？这对你的名声，对褚家的声誉，都没有好处。”
“所以，你尽快从陆氏辞职。”褚宏远直接下了结论，语气不容反驳，“回自家公司来实习，或者，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爸爸也可以帮你安排到别的靠谱的企业。陈家的公司就不错，他们那边也表示很欢迎你。”
陈家…：陈少熙家的公司。
芷雾直接拒绝：“我在陆氏做得挺好，领导对我也很认可。暂时没有换地方的打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周婉蹙起眉，露出点不耐烦，“我们这是为你好。陆氏那种地方，竞争多激烈？你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在那里能有什么好发展？回来家里，或者去陈氏，有我们照应着，总归轻松些，也不会受人欺负。”
“就是。”褚宏远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陆氏那边，我会让助理去打个招呼，帮你把手续办了。你下周就别去了。”
芷雾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第二件事是什么？”
褚宏远和周婉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婉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点微妙意味。
“第二件事呢，是关于你的终身大事。”她看着芷雾，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陈少熙，你还记得吧？那孩子对你印象特别好，回家跟他父母提了好几次，说非常喜欢你。陈家那边呢，也托人递了话过来，说很中意你，希望两家能多走动走动，如果合适的话……可以考虑更进一步的关系。”
她顿了顿，观察着芷雾的反应。
“陈家在海市也是有头有脸的。陈少熙是独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你嫁过去，就是未来的陈太太，一辈子富贵无忧。我和你爸爸都觉得，这门亲事很不错。”
褚宏远在一旁补充，“少熙那孩子我见过几次，虽然爱玩了些，但本性不坏，对你也上心。你们年纪相当，家境相配，很合适。我和你周姨商量过了，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大概一两个月后，就先给你们把订婚宴办了。等你毕业，就正式结婚。”
他说得如此自然，如此顺理成章，仿佛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芷雾蹙起眉，目光从褚宏远脸上，移到周婉脸上，又移回来。
“我不喜欢陈少熙。”
“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周婉脸上的笑容敛去，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芷雾，声音也冷了下来。
“不喜欢陈少熙？那你喜欢谁？”
“陆曌吗？”
褚宏远听到这话，眉头狠狠一皱，看向芷雾的眼神也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和不赞同，甚至还有一丝……嫌恶。
“芷雾！”他加重了语气，带着训斥的意味，“不要任性！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为你以后着想！”
“为我好？”芷雾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她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讽刺，“为我好，就是在我明确表示不喜欢的情况下，强行安排我的婚姻？为我好，就是不顾我的意愿和职业规划，逼我从一份前景很好的工作中离开？”
“你懂什么！”褚宏远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怒了，声音拔高了些，“你以为陆氏是什么好地方？你现在继续待在那里，只会招人闲话！外面会传成什么样你知道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越说越觉得芷雾不识好歹。
“陈家这门亲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陈少熙对你一片真心，家世也匹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女孩子，最终不都是要嫁人的？找个靠谱的归宿，比什么都强！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一锤定音，敲定好芷雾的终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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