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陆曌亲自开车送芷雾回家，车子驶出陆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芷雾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流动，忽明忽暗。
“陆曌。”
“嗯？”陆曌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路面，但车速明显放缓了些。
“我这段时间仔细想了一下。”芷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如果我正式起诉周婉，这件案子肯定会引起媒体关注。”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到时候，褚家的名声肯定会受损。而陆氏和褚家现在还有合作项目在进行……我怕会连累到陆氏，也连累到你。”
她说得很慢，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陆曌还是听出了她话语底下那层细微的、为他担忧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车子稳稳地靠边停下，拉起手刹，这才转过头来看她。
“所以呢？”他问，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认真倾听她的想法，“你有什么打算？”
芷雾垂下眼帘，指尖在文件袋的边缘轻轻划过。
“我想……从陆氏离职。”
“这样一来，外界就不会把我和陆氏联系在一起。你要和褚家终止合作也好，要继续推进项目也好，都不会因为我个人的事情受到影响。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我再考虑下一步……”
“褚芷雾。”陆曌打断了她。“你这是在为我着想？”
芷雾被他问得一怔，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这样的话不好。
“我只是……”她试图解，“不想因为我个人的事，影响到陆氏的正常运营。毕竟你现在是陆氏的掌舵人，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对股价产生影响，对股东也不好交代……”
陆曌安静地听她说完，没有打断。
“你担心我？”
芷雾被他这直白的问话噎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窗外，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
“我只是就事论事。”她硬邦邦地说。
陆曌看着她这副强撑镇定、耳尖却悄悄泛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继续逼她承认，重新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入主路。
“放心吧，不会对陆氏有任何影响。”
芷雾皱了皱眉：“可是……”
“陆氏和褚家的合作，主要集中在南城那个项目上。这个项目的合作协议是我亲自把关的，里面有一条附加条款——如果合作方出现重大法律纠纷或严重负面舆情，影响到项目的正常推进，陆氏有权单方面暂停合作，并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
芷雾愣了一下。
她确实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条款。
前世她对陆氏和褚家的合作细节并不了解，只知道最后陆曌对褚家动了手，褚家破产了。但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她从未深究过。
“所以，”陆曌继续说，“就算媒体爆出褚家的丑闻，陆氏不仅不会受到牵连，反而可以名正言顺地和褚家切割关系。损失的只会是褚家，不是陆氏。”
芷雾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可是……”她还是有顾虑，“就算合同上有这样的条款，外界不一定这么看。他们可能会觉得，现在褚家出了事，陆氏就急着撇清关系，会影响陆氏的声誉……”
“那如果，不是现在呢？”
芷雾一怔：“什么意思？”
陆曌在红灯前停下车子，侧过头来看她。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等一等。”
他解释道：“一个月后，南城项目的第一阶段就会完工，届时市场基本稳定下来，陆氏和褚家的合作关系也已经进入了下一阶段。那个时候，如果褚家出现问题，影响到双方的合作，陆氏就有充分的理由，将褚家彻底踢出这个项目。”
他顿了顿，看着芷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样，既能达到你想要的结果，又不会让陆氏背负任何道义上的指责。一切都是按照合同办事，合情合理。”
芷雾认真地听着，脑海里快速地权衡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方律师那边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将证据链梳理得滴水不漏。
而等到那个时候再出手，不仅能一击即中，还能最大限度地保护陆氏不受波及。
“好。”她点了点头，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那就按你说的办。”
陆曌看着她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放心吧，”他重新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我可是个商人，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
芷雾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了些。
她弯了弯嘴角，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是呀，不过陆总这话说得太满了。”
她偏过头，看着他被路灯的光影勾勒出的侧脸轮廓。
“在帮我这件事上，对你来说，就是亏本的买卖。”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眼底却有一丝认真的。
陆曌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平稳地驶过一个路口，他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件事，我所图更大。”
芷雾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车子已经拐了个弯，驶进了她住的小区大门。
陆曌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在她公寓楼下那个固定的车位，熄了火。
“到了。”
“嗯。”芷雾解开安全带，拿起后座上的包，“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送你上去。”陆曌也推开车门下车，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芷雾也没有拒绝，这段时间以来，他每次送她回家，都会送她到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楼门，电梯上行。
打开门，芷雾她转身像往常一样，对站在门口的陆曌说：“我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按照以往的习惯，陆曌会点点头，说一句“早点休息”，然后转身离开。
但今天，他没有。
他就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芷雾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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