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慕雪的航班也是在这时降落的，手机重新连上信号的那一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刚走出廊桥，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未接来电、短信、微信通知，潮水般涌入屏幕，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通知栏。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到达大厅里，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举着手机，目光从那些消息标题上快速掠过，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褚氏集团董事长夫人涉嫌二十年前谋杀案，已被警方带走调查。”
“豪门秘辛：继母杀生母？褚家二小姐实名举报，证据确凿。”
“陆氏集团紧急发声：将与褚氏重新评估合作关系。”
“独家：褚宏远回应妻子被捕事件，称‘相信法律会还清白’。”
每一个标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得她头晕目眩。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抖，指尖泛白，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她猛地抬起头，拖着行李箱就往外冲。
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急促凌乱的声响，好几次差点崴到脚，她却浑然不觉。
机场外，她随意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褚家别墅的地址，一路上不停地刷新新闻页面。
每刷新一次，就有新的报道跳出来。
那些媒体将二十年前的旧事翻来覆去地翻炒，配上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
周婉被带走时的照片不知被谁拍到，流传到了网上。
褚慕雪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陆曌在海岛上威胁她说出了前世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随后她便被限制了行动。
手机被收走，护照被扣留，人被软禁在那栋海景别墅里，除了每天定时送餐的当地佣人，她见不到任何人。
她试过逃跑，试过收买佣人帮忙传递消息，但全都失败了。
陆曌派来的人将她看得死死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直到昨天，那些人突然撤走了。
她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和护照，一刻都不敢耽搁，订了最近一班航班飞回国内。
出租车在褚家别墅门前停下时，褚慕雪远远就看到大门外围着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闪光灯此起彼伏，她心头一紧，连忙压低帽檐，对司机说：“师傅，麻烦绕到后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默默调转方向。
后门同样有记者蹲守，但人数少一些。
褚慕雪付了车费，低着头快步走向侧面的小门，用指纹开了锁，闪身进去。
她换了鞋，快步上楼。
二楼走廊里，褚宏远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褚慕雪推门进去。
褚宏远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机搁在桌面上。
听到开门声才抬起头来。
父女俩对视的一瞬间，褚慕雪看到了父亲眼底浓重的疲惫和血丝。
“爸……”
褚宏远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妈她……”褚慕雪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到底怎么回事？褚芷雾那个贱人，她怎么敢——”
“坐下。”褚宏远打断她，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褚慕雪愣了愣，依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褚宏远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妈的事，证据很齐全。她不仅在国外找回了那个司机，拿到了完整口供。还有当年的资金流水、照片……什么都齐了。”
褚慕雪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但她还是不甘心：“可是爸，我们可以找律师，可以——”
“我找过了。”褚宏远打断她，“海市最好的刑辩律师，我挨个联系了一遍。但对方律师是方怡，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她经手的案子，几乎没有败诉的记录。而且，我没想到褚芷雾背后的人竟然是陆曌，现在根本没有人愿意接这个案子。”
“那就换外地的律师！外省的！”
“慕雪。”褚宏远抬起头，看着她，“你不明白吗？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你妈一个人的事了。褚氏在南城的项目，陆曌已经发了律师函，要单方面中止合作，理由是合作方出现重大法律纠纷，严重影响项目推进。那个条款是他当初亲自加进去的，我当时还以为只是常规的风险防范……”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褚慕雪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点点冷却。
半晌，她猛地站起来：“我去找褚芷雾！”
“慕雪！”褚宏远在她身后喊了一声，但她已经冲出了书房。
褚慕雪开着车，直奔芷雾的公寓。
她用力按着门铃，拍了很久的门，却始终无人应答。
邻居被惊动，打开门探出头来，不耐烦地说：“别敲了，这家没人。”
褚慕雪愣了一下：“她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邻居翻了一个白眼，丢下一句，砰地关上了门。
她掏出手机，拨通芷雾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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