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在三人之间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将影子拉得老长。
周岚也不动，就单纯的站在那里，协会制服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手里还捏着一份没来得及收起的现场报告，显然她是‘特意’赶过来的。
悠依漫则极其‘护食’，死死卡在两人中间。
她不说话，但周身环绕的气势，甚至可以让人误以为这是杀意！
气氛逐渐冰冷......
最终是周岚先叹了口气。
她没看悠依漫，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凌空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很淡、也很疲惫的笑。
“我本来想了很多开场白，”周岚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比如问你最近好不好，比如感谢你今天的再次出手。但想了想，那些都太虚伪了。”
她顿了顿，将手里的报告卷成筒，轻轻敲了敲掌心。
“我直说吧，刚被你救出来的那天，我夜里睡不着，脑子里更是全是你的影子。我以为那是心动，以为你是特别的。”
悠依漫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神更凶了。
“但这几天我反复想，”周岚却毫不在意那道杀人的目光，只是看着凌空，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份案情报告，“这种喜欢不过是某种见色起意罢了！”
“在所有人都慌乱退缩的时候，你站在最前面，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你找到了希望，这种冲击力太强了。强到让我产生了‘被保护’的错觉，所以我把那种安全感误认成了好感。”
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自嘲：“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你想要的。”
凌空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孩子，会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这么开。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还在龇牙咧嘴的悠依漫。
那眼神里没有比较，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问询，你看看人家，多懂事。
可这一眼落在悠依漫眼里，那味道可不好受。
今天是怎么了？
先是被拉出去顶锅；然后现在还要和这个老女人对比！
自己是不是今天犯了什么比较严重的大错？
让队长不高兴了。
长久的思考并没有让悠依漫收敛，反而更加恶狠狠地盯住周岚，如果目光能实体化，周岚身上这会儿怕是已经插满了透明的刀子。
悠依漫得出了一个结论。
面子不重要，这种东西大不了不要了，真惹队长生气了又怎么样。
大不了学伊莎贝尔跪一跪，可今天要是被这个老女人得吃，那就真完蛋了！
此时，向凌空解释了自己心路历程的周岚，终于能把心思放到这个挡路的小姑娘身上了。
她歪了歪头，目光在悠依漫和凌空之间来回跳动，忽然问：
“这是你的女朋友？”
“是老婆，小老婆。”
悠依漫脱口而出，声音又脆又响，像是一颗玻璃珠砸在青石板上。
空气凝固了。
周岚明显顿住了，卷成筒的报告停在半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接不住这话。
她设想过很多种回答，唯独没料到这么惊世骇俗的一个词。
她原本已经想好所有收尾的措辞、所有体面的退场方式，可偏偏被这一句出人意料的话彻底堵死，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错愕之余，心底所有残留的微弱执念，反倒彻底烟消云散。
三秒后，她忽然轻笑了一声，太合理才是不合理呢。
“……好吧，”周岚摇了摇头，将报告插回制服口袋，看向凌空，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反正这个时代，你这样的人，会吸引更多女孩子的青睐……也是正常的。”
她深吸一口气，夜风灌入肺叶，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随后，她非常坦诚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去追求我自己的未来。读更多的书，走更远的路，变得更强……至于那未来里有没有你，我现在不知道。但如果有一天，我站在能看见你背影的高度，发现你确实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毫无躲闪：
“那我会来试试的。”
凌空看着她，看着这个在路灯下挺直脊背、把喜欢与放下都讲得清清楚楚的姑娘，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真诚的弧度。
“那我在这里祝福你，”他说，声音温和，“祝你……前程似锦。”
周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汇入营地边缘的人流。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很快，一次也没有回头。
悠依漫还站在原地，鼓着腮帮子，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凌空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把那颗炸毛的脑袋往下压了压。
“走吧，”他说，“回去了，你下次哈气，不要露那么凶的表情嘛，给人吓到了怎么办，到时候不还是要找我投诉。”
“……哦。”
悠依漫闷闷地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朝周岚消失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然后她小跑两步，追上来，悄悄攥住了凌空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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