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见坎特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好歹也是红龙的首领，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连被人跟踪都不知道，多丢人！”
坎特理直气壮地回道：“怎么了？首领就不能满足自己的喜好了？一个凡人还得特别关注不成。”
“好了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诺兰站起来拍了拍手，息事宁人，“走吧。虽然没有找到明确的痕迹，不过我大概感觉到东南方向有些异常的地脉波动，估计一个多小时的距离。”
众人各自起身，沿着林间的小道继续向东南方向前进。
他们确实被人跟踪了。
一个小尾巴从水车镇外围开始就一直跟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他们行进的路线。
此刻身后大约两三公里外，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艰难地跋涉着。
那人特地穿着白色毛皮斗篷以掩盖行踪，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正是旅店那个名叫鲁特的伙计。
诺兰一行人实力强横，山中行进的速度相当快，距离越拉越远，早已不在鲁特的视野内。
好在他们留下的脚印还未被山风掩盖，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哈了口白气，强打起精神继续跟着。
他自以为没被发现，但薇薇这种王牌斥候以及拥有超强感知的诺兰早就知道了他的存在。
诺兰一小时前就以为他会放弃。
毕竟穿过了三道山脊，普通人早该筋疲力尽，气温也开始令人难以忍受。
但鲁特比想象中倔得多，到现在还在拖着步子跟着。
诺兰认为，既然他是当地人，应该知道哪里是极限，分得清贪婪和生命孰轻孰重吧。
诺兰一挥手，众人再次提速，沿着东南方向继续深入。
踏入永霜林的那一刻，他们立刻明白了诺兰为什么将这里称为死亡地带。
太冷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大约有五千米海拔，气温已经下降到零下二十多度。
而一踏入永霜林的范围，体感温度瞬间骤降至零下四十度左右，降温幅度大得惊人。
寒冷不再缓慢渗透，而是直接吞噬身体表面所有的热气。
实力最弱的薇薇第一个受不住，冷得一个哆嗦，耳朵都冻得直打抖。
她赶紧将棉帽拉了起来裹紧，双手揣在袖筒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这这也太冷了吧。”她说话时牙齿都在打架，每吐一个字都带出一团白雾。
坎特见状，抬起右手朝每个人头顶虚点了一下。
一道抽象的符文印记在他们头顶上方一闪而没，暗红色的纹路在一片雪白中显得格外显眼。
随着符文闪过，一股暖流从每个人头顶蔓延下来，驱散了大半寒意。
薇薇使劲搓了搓胳膊，长出一口气，其他人身体也明显放松下来。
“不赖嘛，”伊芙琳看着包裹在身体周围的一层淡淡红光，说道，“这才有点红龙之主的样子。”
诺兰认了出来，刚才那个符文是龙语。
他刚学不久，正好认得，意思是“炎”。
显然，这正是龙族特有的强大龙语咒文加护，看来暂时不用为温度担心。
“这里确实不一般。”坎特说着，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他环顾四周，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火元素太过稀薄了。炎纹加护的效果和持续时间都会大大缩短，需要我持续维持才行。你们不要离我太远。”
“……树木……极冻坚冰……热量吸收……”
弗洛斯走到最近的一棵冰晶树前，伸出小手轻轻贴在树干表面。
过了一会，她露出疑惑的神色。
“……为何……”
弗洛斯说话总是慢慢吞吞又没头没尾，好在迦尔娜早就习惯了。
“弗洛斯的意思是，这里的树是会不断吸收热量的极冻坚冰，所以才比外面更冷。”迦尔娜在旁边解释道，自己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据我所知，这种冰并不能天然形成。这里竟然有如此大的面积，简直反常。诺兰，你比我们熟悉这里，知道原因吗？”
极冻坚冰吗？
诺兰听说过这个名字。
水系法术中着名的超九环禁咒“深寒冰狱”就是召唤这种物质。
拥有穿透金属的硬度和可怕的低温，在魔法对抗中几乎是无法被常规手段破坏的存在。
“这个我倒真不清楚。”诺兰摇了摇头。
游戏中，永霜林只是个别的支线任务所在地，因为并不是很重要的地点，因此从未对成因给过什么官方解释。
弗洛斯是水元素的专家，她的判断不会有错，这也让诺兰对这个地方提高了警惕。
在这个世界，任何非自然原因形成的地貌必定有隐藏的秘密，这是老玩家用无数次团灭换来的经验。
“不管怎么样，我们找到人就撤。”他说，“就算这里真有什么蹊跷，也大可等以后慢慢探究。”
他辨认了一下土元素反馈的方向，抬手指向东南。
“跟上我，这边。”
永霜林中的树木相当密，光秃秃的枝干交错成一片半透明的穹顶。
众人行进的速度不算快，行走其间需要不断侧身或绕行。
越是深入，气温越发低了。
弗洛斯还算自在，她本就是水系巨龙，对低温有种天然的适应。
但其余人不得不尽量收缩队形，紧贴着坎特附近移动，靠那层炎纹加护抵御严寒。
很快他们感受到了除了低温之外的另一个麻烦：光线。
这里的一切都是冰晶构成的，阳光从各个角度射进来，在树干与树干之间来回折射。
从外面看，那片琉璃般的光彩美轮美奂；但身处其中，每一寸视野里都是细碎的炫光，到处是刺目的白色和闪烁的色块，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万花筒里。
本来在雪地里待久了就有患上雪盲症的风险，被这炫光直射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诺兰很快就感觉眼睛有点吃不消了。
那种眩光没有任何攻击性，纯粹是物理上的疲劳，像是一直盯着太阳下的多面体水晶看。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视野边缘全是跳动的光斑。
幸好，他寻找方位靠的不是视觉，而是土元素的指引——干脆闭上眼睛继续走，反而更安稳。
他心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迦尔娜不会也是因为嫌眼睛累才一直闭着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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