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殿的广场上，风突然紧了。
林越握着那两块令牌，左边是“混沌”，温润如师长的期许。
右边是“伐”，冰冷如刀锋的血腥。
他站了片刻，广场上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心跳的声音，擂鼓一样。
“都听见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平平地铺开。
下方，炎阳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老脸涨红，踏前一步，抱拳，吼得嗓子有点劈：“听见了！天尊！不，混沌天尊！打他娘的！”
第五文渊跟着踏出半步，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稳了。
他没喊，只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
凌霜雪、冷凝霜、苏小婉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行礼：“谨遵法旨！”
幽魇的身影在角落里浮了浮，像一团随时会散掉的黑烟，沙哑的声音传来：“主上吩咐。”
林玄和璇玑也默默点头。
林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第五文渊身上：“文渊。”
“属下在。”第五文渊立刻应道，声音有些发紧，但清晰。
“你脑子快，说说，怎么打。”
第五文渊吸了口气，抬起头，眼神里那点慌乱已经没了，只剩下快速闪烁的冷静。
“三大遗族联手，还有‘墟’的残部，来势汹汹，能连破七界，战力不容小觑。
他们合兵一处猛攻镇南关，说明两点：一，他们急了，想速战速决，打开南方门户。
二，他们有信心短时间内打下来，或者……有内应。”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镇南关乃南方第一雄关，经营百万年，禁制无数，更有‘周天星斗大阵’残阵为基，勾连地脉天象，易守难攻。
能让他们有如此信心的，要么是关内出了问题，要么是他们带了能快速破关的东西——比如，某种专门污秽、侵蚀大阵法基的歹毒之物，或是能干扰、甚至暂时屏蔽星斗之力的异宝，又或者……有内鬼在关键阵眼接应。”
“说下去。”林越道。
“是。”第五文渊挺直了背，“我们兵分三路。
一路，由混沌天尊您亲自率领，携带南方炎天最精锐的战力，以及天南大世界的本部嫡系，以最快速度，直接奔赴镇南关正面。
您是混沌天尊，又是天帝亲传，您一到，关内士气必振，若有内鬼，也不敢轻动。
更关键的是，您的时空与混沌法则，或许能稳定甚至修复被侵蚀的阵法，或克制对方的破阵手段。
这是定海神针，也是明棋。”
“第二路，由幽魇前辈率领擅长隐匿、袭杀、遁术的好手，以及部分天南大世界熟悉南方地理、善于探查的修士，不必走传送阵，施展遁法或利用隐秘路径，迂回潜入敌军战阵后方与大本营之间。
不必与敌主力接战，专事袭扰：刺杀或重创对方的阵法师、炼器师、丹药师等关键辅助修士。
破坏对方可能建立的临时聚灵大阵、丹药炼制场所、法宝修复营地。
探查其‘墟’之残部的具体种类、弱点，以及那可能存在的‘破阵之物’的方位与护法力量。
必要时，可散播谣言，制造混乱，迟滞其军心。
这是奇兵，也是暗子。”
“第三路，”他顿了顿，看向凌霜雪三女和炎阳子，“由凌司主、冷司主、苏副司主坐镇南方炎天，与炎阳子道友配合，统筹调度。
这是我们的根本，绝不能乱。
一要稳住炎天局势，继续肃清余孽，防止有人趁机作乱或破坏传送阵。
二要调集南方炎天及天南大世界所有战争资源——高阶丹药、阵法材料、灵石、一次性法宝、战船飞舟，特别是能快速补充法力、治疗道伤的灵物，必须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三要组织后续援军，特别是擅长阵法、炼丹、疗伤、炼制傀儡的修士队伍，分批开赴镇南关。
这是根基，也是后援。”
一口气说完，第五文渊额角见了汗，但眼睛很亮，看着林越。
他这番布置，结合了修士战争的特点，不再是凡人的粮道后勤，而是针对灵力补给、辅助体系、核心人物的打击。
林越没立刻说话，看着广场上渐渐聚拢起来的、越来越多的人影。
有南宫家带来的道尊，有炎天本土刚刚投效、脸上还带着惶恐不安的几位大乘，有巡天司跟来的精锐，有天南大世界的旧部……形形色色，心思各异。
“听见了？”林越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高了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
人群骚动了一下，然后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听见了！”
“镇南关后面，是你们的山门，你们的族裔，你们经营了千年万年的洞府灵田。”林越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关破了，那些就都是三大遗族的。
他们打进来，不会跟你们讲道理。
要么死，要么当奴隶，选一个。”
广场上安静了。
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我是混沌天尊，天帝的徒弟。”林越举起左手那块“混沌令”，暗金色的令牌在阳光下流转着混沌的光，“但我这个天尊，是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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