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的鹿角在正月十五的晨光中凝结着细密的霜花,角尖系着的冰凌在寒风中轻轻碰撞,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声响。它站在松花江封冻的冰面上,四蹄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冰层的厚度——脚下是深达三米的冰层,冰下是暗流涌动的江水,而今天,这里将举行合作社加入联盟后的第一次大型冬捕活动。
“咔嚓、咔嚓……”点点用前蹄轻轻踩踏冰面,冰层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回应。它满意地“呦呦”叫了两声,转头看向正在冰面上忙碌的人群。
冷志军穿着厚重的羊皮袄,头戴狗皮帽,正指挥着几十个社员在冰面上凿洞、下网。冰镐撞击冰面的“叮当”声、拉网号子的“嘿呦”声、柴油发电机的“突突”声,在空旷的江面上交织成一首冬捕的交响乐。
“军子,祭祀台搭好了!”赵德柱从远处跑来,胡子上挂满了冰碴,“关老爷子说时辰快到了,让点点过去。”
冷志军点点头,朝点点招招手:“点点,来,该你上场了。”
点点小跑着过来,蹄子在冰面上打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它今天穿着特制的“祭祀服”——一件绣着祥云图案的白色斗篷,这是松花江渔业合作社李永富社长特意为它准备的,据说是按满族古老的萨满传统制作的。
祭祀台设在冰面中央,是用冰块垒成的三层圆台,上面铺着红布,摆放着猪头、全鸡、鲤鱼、馒头、水果等祭品。关老爷子穿着萨满传统的鹿皮袍,头戴神帽,手持神鼓,已经站在了祭台前。他是这一带唯一还懂得完整冬捕祭祀仪式的老人。
“点点,站到这里来。”关老爷子指着祭台左侧的位置,“你是山林的灵鹿,今天要请你为冬捕祈福。”
点点很庄重地站到指定位置,昂首挺胸,角上的霜花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陆续有渔民和社员围拢过来。除了冷家屯合作社的人,还有松花江渔业合作社的李永富和他的三十多个渔民,以及从其他联盟合作社赶来观摩的二十多个代表。冰面上聚集了上百人,大家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祭祀开始。
上午八点整,关老爷子敲响了神鼓。
“咚——咚——咚——”沉重的鼓声在江面上回荡。
“吉时已到,祭祀开始!”关老爷子的声音苍老而洪亮,“一敬天,风调雨顺!”
他举起一杯酒,洒向天空。点点跟着仰头望天,“呦呦”长鸣。
“二敬地,五谷丰登!”第二杯酒洒向冰面。
“三敬江,鱼虾满仓!”第三杯酒洒向凿开的冰洞。
接着,关老爷子开始跳祭祀舞。虽然已经八十高龄,但他的舞步依然稳健有力,鹿皮袍上的铜铃随着舞步发出清脆的响声。神鼓时急时缓,时重时轻,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传说。
点点静静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它虽然不懂祭祀的含义,但能感受到那种庄严、那种虔诚、那种人与自然的对话。
舞蹈进行了约莫一刻钟。最后,关老爷子走到点点面前,将一条蓝色的哈达系在点点的角上。
“灵鹿点点,山林的使者,请你为今天的冬捕赐福!”
点点很懂事地低下头,让关老爷子系好哈达,然后它走到冰洞边,对着幽深的江水“呦呦——”发出三声长鸣。声音清澈悠远,在江面上传得很远。
“礼成!”关老爷子高声宣布,“开网捕鱼!”
“开网喽!”渔民们齐声呐喊,冬捕正式开始了。
李永富是今天冬捕的总指挥。他是个老渔民,在松花江上打了四十年的鱼,对江水的脾气了如指掌。
“第一网,下在老鱼道!”李永富指着江心位置,“那里水深流缓,是鲤鱼、草鱼过冬的地方。”
十几个渔民开始操作。冬捕用的是“大拉网”,网长五百米,网眼有巴掌大,专捕大鱼,放过小鱼。先在冰面上凿出一排冰眼,每个冰眼相距十米,然后用长长的“穿杆”带着网绳从一个冰眼穿到下一个冰眼,最后把整张网下到江底。
点点好奇地跟着看。当渔民们用“冰镩子”(一种特制的冰凿)凿冰眼时,它被飞溅的冰碴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适应了。它看到冰眼凿开后,江水从下面涌上来,冒着白色的寒气,水里有小气泡不断上升。
“那是鱼在下面呼吸。”一个老渔民告诉点点,“看气泡的大小和密度,就能判断下面有多少鱼。”
点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下网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力气活。冰面上寒风刺骨,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但渔民们干得满头大汗。他们的棉袄后背都结了一层白霜——那是汗水蒸发后凝结的冰晶。
点点也没闲着。它用角推着装渔网的雪橇,虽然力量不大,但心意到了。它还负责“传话”——当李永富需要工具时,点点就跑过去把工具叼过来。
“点点真懂事!”李永富感慨,“比我家那孙子强多了,那小子让他递个东西都不情愿。”
第一网下了半个小时。当网的两端在远处的冰眼汇合时,李永富一声令下:“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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