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志军在家歇了一天,帮着胡安娜劈了一垛柴,又跟爹去地里看了一趟苞米苗。苞米出了半尺高,绿油油的,在风里摇。冷潜蹲在地头,捏了把土,说墒情还行,今年要是风调雨顺,收成差不了。
第二天天没亮,冷志军又出门了。这回要去的是草原屯,找巴特尔。草原屯在更远的草甸子上,从冷家屯出发,得走二十多里山路,翻两道梁子,过了柳条沟,再走一段草甸子才能到。
冷志军带了两张饼子,一葫芦水,还特意揣了一瓶从省城带回来的白酒。莫日根说过,蒙古人好喝酒,带着酒去,比啥都管用。
点点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很。四月底的山里,天亮得早了,五点钟东边就泛了鱼肚白。山道两旁的草叶子上挂着露珠,点点走过去,蹄子带起一串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走了大半个时辰,翻过第一道梁子,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缓坡草甸子,草还没长高,刚没过脚脖子,绿茸茸的,像是铺了一层毯子。草甸子上开了好些野花,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的。几只百灵鸟在天上叫,声音又脆又亮。
“歇会儿。”冷志军在草甸子上坐下来,掏出饼子掰了一半给点点,自己啃另一半。点点把饼子嚼了,低头啃了几口嫩草,又抬起头,耳朵朝远处竖着。
冷志军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草甸子尽头,有一群马在吃草,大概二三十匹,棕的、黑的、白的,在晨光里慢慢移动。马群边上有个骑马的人,裹着一件深色的袍子,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里拿着根长长的套马杆。
“那就是草原屯的牧场。”冷志军自言自语。他小时候跟爹来过一回,那会儿这儿的马群还小,现在都这么大了。
吃完饼子,继续赶路。翻过第二道梁子,又走了一段柳条沟——沟里长满了柳条丛,密密麻麻的,得绕过去。点点在前头探路,专找柳条稀的地方走,冷志军跟在后面,脸上被柳条抽了好几下,火辣辣的。
过了柳条沟,就是草原屯了。这个屯子不大,二十来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房,但院子特别大,家家户户都拴着马,门口堆着马粪。屯子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大草甸子,天宽地阔,跟山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冷志军打听着找到巴特尔家。巴特尔家的院子比旁人都大,门口拴着三匹马,一匹枣红,一匹青花,一匹白马。院子里搭着个蒙古包式的毡房,旁边还有几间土坯房。
冷志军推开栅栏门进去,喊了一嗓子:“巴特尔大哥在家不?”
毡房里有人应了一声,门帘一挑,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这人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肩膀宽,胸膛厚,胳膊上全是腱子肉。他脸盘大,颧骨高,眼睛小但有神,眯起来像两条缝。头上戴着顶毡帽,身上穿着件蓝色的蒙古袍,腰里系着条红绸带,脚上蹬着双马靴。
“你就是冷志军?”那人上下打量他,汉语说得挺流利,但带着浓重的蒙古口音。
“是我。你是巴特尔大哥?”
“对,就是我。”巴特尔伸出手,跟冷志军握了一下。他的手又大又厚,像蒲扇一样,握得冷志军手都疼了。
“进屋说话。”巴特尔掀开门帘,让冷志军进去。
毡房里头收拾得挺干净,地上铺着毡子,正中间是个铁皮炉子,烧着牛粪,屋里暖烘烘的。靠墙摆着几张矮柜,柜子上放着马鞍子、马鞭子、还有几张奖状。
巴特尔让冷志军坐在毡子上,自己从柜子里拿出个银碗,倒上奶茶递过来。冷志军接过来喝了一口——咸的,还有股奶腥味,不太习惯,但还是咕咚咕咚喝了半碗。
“听说你来找我,是要进山打猎?”巴特尔开门见山。
“对。”冷志军把来意说了,又把从省城带来的那瓶酒掏出来放在矮柜上,“这是从省城带回来的,给大哥尝尝。”
巴特尔拿起酒瓶看了看,眼睛亮了:“好酒!晚上咱哥俩喝。”
他把酒瓶小心地放在柜子上,然后盘腿坐在毡子上,正色道:“志军兄弟,你来找我打猎,是瞧得起我。但我得把话说在前头——我们蒙古人打猎,跟你们汉族人不一样。你们在山里钻林子,我们在草甸子上骑马跑。你们打熊打野猪,我们打狼打狐狸。路数不同,得互相适应。”
“大哥说得对。我就是想请你帮忙,打狼的时候,你们是行家。”
巴特尔点点头:“狼这东西,最狡猾。你在地面上跑,追不上它;你在暗处躲着,它能闻出你的味儿。打狼得骑马,得有好狗,得懂狼的脾气。”
他从墙上取下一张狼皮,扔在冷志军面前:“你看看,这是去年冬天我打的。这狼精得很,连着咬死了我们好几匹马驹子。我追了它三天,追到黑龙江边才把它打死。”
冷志军摸了摸那张狼皮——毛又长又密,灰白色的,摸着很柔软。皮子上有好几个枪眼,最大的那个在胸口,是被一枪打穿的。
“这狼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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