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陆沉是被闹钟吵醒的。不是手机闹钟,是年糕。那只十五斤的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用爪子拍床头柜上的手机,拍一下,手机震一下,再拍一下,再震一下。陆沉睁开眼的时候,年糕正蹲在床头柜上,右前爪悬在手机上方,黄眼睛盯着他,意思很明确——你醒了?那我不用拍了。
秦若从厨房探出头:“你家猫成精了。我刚才亲眼看到它把手机从枕头旁边扒拉到床头柜上,然后开始拍。”
陆沉坐起来,看着年糕。年糕也看着他,尾巴慢悠悠地扫了一下,跳下床头柜,扭着肥屁股走了。那姿态分明在说——不用谢。
今天要交模型第三版。陆沉刷牙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底下有一圈青的。昨晚改模型改到凌晨一点,最后是秦若把笔记本电脑从他手里抽走的。她说“你再改下去,模型没改好,人先改没了”。然后把年糕塞进他怀里,说“抱着猫睡觉,助眠”。年糕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就认命了,趴在他胸口上咕噜了一整夜。确实助眠。十五斤的重量压在胸口上,跟盖了一床活体棉被似的,你想不睡都不行。
早饭是秦若做的三明治。吐司烤得边沿焦脆,中间夹了煎蛋、培根、生菜和一片切得很薄的番茄。她做三明治的时候特别认真,生菜要撕成差不多大小的片,番茄要切得厚薄均匀,培根要煎到边缘微卷但不能焦。陆沉以前自己做三明治,就是把所有东西往两片面包中间一塞,咬一口,蛋黄流一手。秦若做的三明治,咬下去蛋黄不会流,培根不会整片抽出来,番茄不会滑出去。她说这是“结构力学”。陆沉觉得她在银行数钱数出了职业病。
“今天交模型?”秦若坐在对面,手里端着咖啡。
“嗯。九点。”
“紧张吗?”
“有一点。”陆沉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嚼,“不是怕过不了。是怕过了之后,项目就真落我头上了。”
秦若放下咖啡杯:“你不是一直在为这个项目做准备吗?怎么真到手了反而怕了?”
陆沉想了想,说:“准备的时候,项目是别人的。做砸了,丢的是别人的脸。拿到手之后,项目就是我的了。做砸了,丢的是我自己的脸。”
秦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你有没有想过,苏婉清为什么把这个项目给你?”
“她说因为我敢站出来。”
“那是一部分。”秦若说,“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知道你会怕。一个不知道怕的人,做项目容易翻车。因为他不会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检查一遍。你知道怕,说明你会检查。”
陆沉看着她。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的睫毛被光照成了半透明的,像蜻蜓的翅膀。
“你什么都能说出道理来。”
秦若笑了一下:“因为我数钱的时候,也怕数错。怕才会仔细。”
八点四十,陆沉到了公司。他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电梯壁上贴着一块广告屏,循环播放着一则洗衣液的广告。一个女人把一滴酱油滴在白衬衫上,然后用了那个牌子的洗衣液,衬衫变得比原来还白。陆沉盯着那件白衬衫看了十几秒,电梯门开了。
市场部的办公区还很安静。老吴的工位空着,保温杯放在桌上,杯盖没拧,里面的茶凉了,茶叶沉在杯底,泡得发黑。小孙还没来,她工位上的多肉植物被空调吹了一夜,土都干了。老周更不可能这么早——他每天早上都是踩着九点的秒针冲进办公室的,领带歪的,头发乱的,手里端着一杯从楼下便利店买的咖啡。陆沉走到自己的工位,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显示器,打开模型文件,又检查了一遍。
模型第三版。他把苏婉清说的三点全部改了。敏感性分析做了,误差范围控制在了百分之五以内。间接转化纳入了,他用了一个归因模型来分配不同渠道的转化权重,方法是从那本蓝色封面的书里学的。第三点——苏婉清没说第三点是什么,但他自己找到了。
上周六,他一个人在家把模型从前到后跑了一遍,发现有一个变量设置有问题。那个变量叫“用户留存率”,他在第一版里直接用了公司年度报告里的数字。但年度报告里的数字是所有渠道的平均值,线上渠道的留存率比线下低很多。他用错了数据。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如果这个模型用错了的数据交上去,整个ROI预测都会偏高,项目预算会严重超支。
他改掉了。然后他想起苏婉清说的“第三点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当年也犯过的错误”。他猜,她当年犯的就是这个——用错了数据源。
九点整。陆沉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苏婉清的办公室。她已经在等他了。桌上放着两杯美式咖啡,一杯是她自己的,喝了一半。另一杯是新的,杯壁上还挂着水珠,放在他对面的位置。
“给你的。”苏婉清指了指那杯咖啡,“今天汇报时间长,需要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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