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两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兰德斯猝不及防,被他那完全不知轻重的力道拍得一个趔趄,上半身猛地向前一倾,差点直接扑进旁边散发着泥土气息的花圃里,幸好核心力量够强,及时稳住身形,却还是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气,揉着那处肯定已经泛红、隐隐作痛的肩膀。戴丽虽然及时稳住下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拍得娇躯微微晃了一下,眉头立刻蹙起,一丝不悦的寒光在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但终究看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风暴”的份上,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眼神表达着无声的抗议。
“我回去补觉啦!困死了!” 拉格夫完全无视了两人脸上那再明显不过的“抗议”和“怨念”,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友好的告别,转身就朝着男生宿舍楼的方向,迈开大步,流星赶月般走去。他甚至心情极好地、五音不全地哼起了一首不成调的、旋律古怪而欢快的小曲,调子七扭八拐,带着明显的异域风情,在这片重归寂静的夜里突兀地飘荡。他那壮硕的背影在皎洁的月光下晃动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卸下所有心理负担后的、纯粹的轻松和没心没肺的欢快,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回家之路、心满意足、摇着尾巴的大狗熊。
兰德斯和戴丽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两尊沉默的、尚未从一连串冲击中完全恢复过来的雕塑,久久地目送着拉格夫那欢脱到几乎有些滑稽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宿舍楼门厅投下的那片深沉阴影之中。月光静静地、无私地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在鹅卵石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延伸向了不可知的未来。
回想起今晚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拉格夫的情绪如同乘坐着一辆完全失控、轨道扭曲的过山车,经历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大起大落,同时还如同倒豆子一般,向他们毫无保留地甩出了一个又一个足以颠覆个人世界观、重塑历史认知的劲爆情报。而此刻,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哼着荒腔走板、折磨耳朵的小曲儿,屁颠屁颠地、一身轻松地跑回去睡大觉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深深无力感和由衷佩服的复杂情绪,如同地下涌出的温热泉水,缓慢而坚定地从两人心底弥漫开来。这家伙的神经结构……到底是什么特殊材料做的?他的情绪调节机制,难道是完全独立于正常人类生理系统的吗?
兰德斯最终也只是望着拉格夫消失的方向,轻轻地、长长地、饱含复杂情绪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带着包容,更带着一种一切尘埃落定后的、哭笑不得的笃定。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疼、恐怕明天会留下淤青的肩膀,用无比确定的、仿佛发现了宇宙真理般的语气,低声说道,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确认了。拉格夫这家伙,打小就指定……脑子有些异于常人的‘大病’……”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融入了夜风,但在万籁俱寂的背景下却格外清晰。那“大病”二字,所指不言而喻,包含了太多难以尽述的意味。
戴丽站在他身侧,闻言立刻连连点头,冰蓝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深表赞同,脸上那副“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毫不掩饰。她那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冷静而略带促狭的光芒,如同一个严谨的、追求精准的学者,在进行一次客观的、基于事实的学术注解。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山涧溪流,却带着一丝冷幽默般的精准和穿透力:
“从存在逻辑的层面来看,这并非不可能。” 她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个生物学标本,或者阐述一个物理定律,“毕竟,他目前所使用的这具躯体,从严格的生理学意义上讲,在刚出生后不久,就已经被当时的医师宣告了夭折,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符合所有死亡判定标准……”
她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检索更精确、更无懈可击的措辞,然后继续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陈述道:“之后,却被一个来自未知异度空间的、属性与构成完全陌生的灵魂能量体,以一种我们现有科学和自然理论都无法解释的方式,强行‘塞’了回去,违背了这个世界上最基本的生命法则与灵魂归宿定律,强行驱动其复苏、代谢、并继续生长发育至今……”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再次投向拉格夫消失的宿舍楼门口,仿佛在透视那具充满活力、强壮结实的躯壳之下,所隐藏的、根本性的存在悖论与逻辑冲突:“因此,从现代医学和生命科学的角度审视,这具身体从‘复活’的那一刻起,就必然存在着难以预估的、根源性的‘先天不足’或潜在的发育隐患,其生命系统的稳定性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而从古老的灵魂观念与神秘学角度来审视,这种非自然的、强行的灵魂与肉体的融合过程,其本身就可以被视作一种对生命本质的剧烈扭曲和某种程度上的‘亵渎’。甚至,如果我们再上升到哲学和伦理学的层面来考量……” 她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将后面可能更尖锐的词语说出口,但那未尽之语所指向的结论,已然不言而喻,“谁又能断然否定,他这种独特的存在状态,从根源上……不是一种源于其存在本质本身的、无法祛除的‘大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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