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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一次的取血成为例行公事。赵云总是准时出现，专业而克制。他遵守承诺，每次只取约定的量，而且总会带来补偿——昂贵的营养品，稀有书籍，甚至只是安静的陪伴。有时他们会在取血后聊一会儿天，话题从学校琐事到历史文学，偶尔也会触及那个无法回避的秘密。
第七个月的一个晚上，取血结束后，希流没有立刻让赵云离开。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我能看看吗？”
“看什么？”赵云正在整理取血器具，动作流畅而精准。
“你们的……尖牙。”希流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吸血鬼的尖牙。”
赵云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缓缓转过身，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浅金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银边。“你确定？”
“我确定。”希流说，尽管心跳得厉害，“我想知道你们真正的样子。”
房间里陷入沉默。赵云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常，但某种东西改变了——空气变得更加沉重，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他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希流面前。
“大多数人看到后都会后悔。”赵云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某种非人的共鸣。
“我已经见过你们舔我的血，见过你们眼睛发红光，见过你们打架时的速度。”希流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尖牙没什么可怕的。”
“是吗？”赵云微微歪头，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他平时那种克制的微笑，而是一个更真实、更锋利的笑容。他的嘴唇向后拉开，上排牙齿完整地露了出来。就在犬齿的位置，两颗尖牙缓缓伸长，从正常的牙齿变成了细长、锐利、微微弯曲的獠牙。它们在月光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尖端锋利得仿佛能轻易刺穿皮肤。
希流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吓到了？”赵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戏谑。他没有收起尖牙，反而微微张开嘴，让希流看得更清楚。那两颗尖牙比想象中更长，几乎到达下唇边缘，形状优雅却致命。
“它们……一直是这样吗？”希流勉强问道。
“不，”赵云说，尖牙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平时会缩回去，和普通牙齿没什么两样。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伸出来。”
“什么时候需要？”
“进食时，”赵云坦然回答，“战斗时，或者……像现在这样，展示给一个勇敢的人类女孩看时。”
他闭上嘴，尖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了回去，又变回了普通的犬齿。“满意了？”
希流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还有很多问题。”
赵云看了一眼窗外：“今晚时间还早。你可以问，我会选择性地回答。”
他们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月光在地板上画出银色的方格。希流整理着思绪，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你们是怎么成为……血族的？”
赵云沉默了很久，久到希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终于，他开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六个，曾经是人类，生活在不同的时代。”
“不同的时代？”希流惊讶。
“我最早，”赵云说，声音里带着遥远的记忆，“我出生于东汉末年，真正的赵云将军是我的先祖。我在一场战役中濒死时被转化。”
希流瞪大了眼睛：“那你……”
“一千八百多岁，”赵云平静地说，“但成为血族后，年龄就失去了意义。我们不会老，除非被杀死。”
“其他人呢？”
“诸葛亮是三国时期，和我差不多时代。李白来自唐朝，韩信来自西汉初期，守约和玄策……”他顿了顿，“他们是兄弟，来自更古老的年代，具体他们不愿多说。”
希流消化着这些信息：“你们怎么都聚在一起？还在同一个班级？”
“血族有血族的社会结构，”赵云解释，“我们属于同一个‘氏族’，类似家族。当需要在某个地方长期停留时，我们会伪造身份，一起生活。学校是最方便的选择——它提供稳定的社交圈，也让我们能够观察人群。”
“观察人群……”希流重复这个词，“寻找像我这样的稀有血型？”
赵云点头：“这是任务之一。但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音乐、舞蹈、学习——这些不是伪装，是我们真正的兴趣。漫长的生命需要寄托，否则会发疯。”
希流想起他们在舞台上的光芒，那种才华不可能是假的。“所以文艺晚会上的表演……”
“是我们真实的一部分，”赵云确认，“血族也有艺术，而且因为时间充裕，往往能掌握得更好。”
又一阵沉默。希流看着赵云在月光下的侧脸，那张脸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却承载着千年记忆。“你不怀念阳光吗？真正的生活？”
“怀念，”赵云轻声说，“但我已经接受了现在的存在方式。每个选择都有代价，血族获得了永生，失去了日光下的自由。人类拥有短暂却灿烂的生命，却要面对衰老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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