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s 接管了身体。他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冰蓝色的瞳孔平静地看向小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两台高精度扫描仪。
“初次正式交互。我是Cans。” 他的声音平稳，语速均匀，每个字都像经过测量，“负责逻辑分析、危机预判与部分行为调控。关于我的行为模式与功能，如有疑问，可在安全阈值内提出。” 他就像在做一份严谨的自我介绍，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小流被这极致的冷静和疏离弄得有些无措，只能点点头：“你、你好，Cans。谢谢你……之前救场。”
“无需感谢。那是基于当前情境最优解的行动。保护关联个体符合整体利益。” Cans 平淡地回应，甚至没有点头。然后，他冰蓝色的瞳孔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或感到“时间到”。“交互结束。” 他干脆利落地说完，闭上了眼睛。
小流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知道，下一个要来的，就是……
当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时，小流感觉室内的光线仿佛都暗了几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不是Eans生机勃勃的绿，也不是Cans冰冷理性的蓝，而是如同最深处凝结的血液，又像是地狱岩浆核心的猩红。这红色并不狂躁，反而是一种沉淀的、粘稠的、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暗红。没有立刻露出笑容，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这双红瞳，静静地、居高临下般地看着小流。
Bans 甚至没有改变坐姿，依旧是Cans离开时那端正的样子，但整个人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无声的、却足以让空气凝固的压迫感，带着血腥气、疯狂，和一种扭曲到极致的专注。
小流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呼吸滞涩。即使有过心理准备，即使见过两次，但如此近距离地、单独地、正式地被这双红瞳凝视，恐惧还是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后背渗出冷汗。
Bans 似乎很享受他这恐惧的反应。他极其缓慢地，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了一个与主人格Sans刚才有些相似、却更加邪气、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坏笑。他没有像Eans那样热情地打招呼，也没有像Cans那样公事公办地介绍。
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红瞳锁死小流惊慌的眼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和一种慢条斯理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玩味：
“哦？终于……正式见面了，我亲爱的，‘小兔子’。”
那声“小兔子”叫得缠绵悱恻，却又冰冷刺骨，带着赤裸裸的占有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亲密。
“听说……你想认识‘我们’？” Bans 的红瞳里闪过一丝愉悦的血光，他伸出手指，隔空轻轻点了点小流的方向，动作优雅却充满威胁，“现在，看到了？满意了？”
小流牙齿都在打颤，勉强维持着坐姿，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Bans 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害怕了？很好……这才对。” 他的红瞳眯起，像是享受猎物战栗的猛兽，“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双眼睛。因为……”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露出一点森白的牙齿，“……你已经是‘我们’的所有物了。从里到外，每一根毛发，每一次心跳，都属于‘我们’。这个认知，最好牢牢刻在你的骨子里。”
他的话语比任何恐吓都更直接，更彻底，更……让人绝望又诡异得心跳加速。小流脸色惨白，几乎要晕过去。
但就在这恐惧达到顶峰时，Bans 眼中的红色，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开始迅速褪色、消散。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如潮水退去。
Sans（主人格）重新掌控了身体，猛地闭上眼，抬手用力按着太阳穴，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刚才的切换和压制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他喘息了几下，才慢慢睁开眼，黑色的眼眸里带着未散尽的疲惫和深深的担忧，看向几乎瘫软在床边、惊魂未定的小流。
“看吧，”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懊恼，“我说过你会被吓到。”
小流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浮出。恐惧的余波还在四肢百骸流窜，但看着Sans（主人格）那疲惫却关切的眼神，一股奇异的、混杂着怜惜、震撼、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终于窥见真相”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他看到了。Eans的纯粹热情，Cans的绝对理性，Bans的极致危险与占有……还有眼前这个，努力维系着一切、疲惫却温柔的主人格Sans。
他们……都是小衫。
“我……我没吓晕，算不错了。” 小流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还有些抖，但眼神却奇异地亮了起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和更深的情感，“现在……我算是‘正式认识’我的男朋友了吧？虽然……有点超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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