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多,主控室就剩韩秋这儿还亮着一小块屏幕光。
手指在触控板上慢慢划着,她没再看那些整齐的报表,而是把自己攒出来的碎片摊开——老陈从笔记本“灰烬”里扒拉出的协议残片、林宇身体里那套系统七十二小时内的能量波动、还有她自己七次微量实验攒下的神经信号特征。乱七八糟的,像在拼一张被火烧过又淋了雨的旧照片,边角都糊了。
咖啡凉透了,她灌了一口,目光停在屏幕角落一堆不起眼的参数上。那是“思烙”接口做网络同步时顺手捎上的环境特征编码,老陈当初觉得是噪声,扫一眼就过了。韩秋却盯着那串十六进制字符看了两个钟头,忽然想起念书时法医病理老师讲过的事:尸体在特定环境下腐败,会产生一种独特的气味组合。那味道在普通人闻来只是恶心,但在受过训练的法医鼻子里,那就是写着“死亡第三到四阶段”的标签。
“环境特征编码……”她自言自语,手已经调出了另外两组东西:平台外部的环境监控日志,还有三个月前边界巡逻偶然抓到的一小段不明能量残留。
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让她有点发毛。
她在草稿纸上乱画。如果“思烙”网络在同步节点状态时,不光收数据,还偷偷采集周围环境的能量特征当背景水印呢?如果那些编码不是废话,而是用来核对“这个节点是不是还在它该待的地方”的暗号呢?
她立刻打开林宇实验期间的屏蔽场记录。第三次实验到四分十七秒时,平台的主动屏蔽场因为调节波动,有过零点三秒的轻微频偏——技术日志里只记了句“系统自优化”,正常极了。
但以那个笔记本协议的视角看,这零点三秒的异常,会不会被读成“节点环境不对劲”?
她抓起内部通讯:“老陈,睡了没?没睡帮我琢磨个事儿。”
那头传来键盘声,噼里啪啦的。“正好跟数据较劲呢。说。”
“你设想一下,假如你是‘思烙’网络。你同步某个节点状态时,不光拿活性数据,还暗地里采集它周围的环境能量特征当背景验证。这时候,你发现某个节点的环境特征在短时间内出现了‘非自然’波动——比如屏蔽场突然偏了一下,或者背景噪声的‘形状’变了——你会怎么想这个节点?”
老陈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会怀疑……这节点是不是待在什么受控环境里了,”他声音沉了下去,“或者更糟,节点本身已经‘不干净’,被外力动了手脚。韩工,你是担心咱们平台的常规操作,可能已经在给林宇打上更显眼的标签了?”
“恐怕不止是打标签。”韩秋把刚对好的对比图发过去,“你看这三组环境编码的局部匹配度。我按可能采集的能量特征维度重建了一下。林宇实验期间咱们平台的环境特征,跟之前抓到的那个不明能量残留信号——就是你标记为‘可能来自边界外探查’的那个——在三个维度上撞上了。”
她把重叠区域放大:“换句话说,如果‘思烙’网络真在做我猜的这种环境校验,它可能会发现:这个异常终端所在的环境特征,跟某个已知的‘外部探查信号’有关联。这就不是‘发现一个坏掉的终端’了,而是‘发现一个坏掉的终端,可能正被外人放在桌上研究’。”
通讯器里,老陈轻轻吸了口气。
“那性质就变了。从技术故障排查,变成安全威胁评估了。”
“对。”韩秋往后靠在椅背上,有点累,“法医看伤口,不光看深浅形状,还得看周围有没有搏斗痕迹、有没有别人的生物信息。现在‘思烙’网络——如果它有类似逻辑的话——可能已经在林宇这个‘伤口’边上,验出了‘不属于网络’的痕迹。也就是我们。”
凌晨四点的临时会议,林老爹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显然也没睡。
投影墙上挂着韩秋理出来的线索链,像一份用红笔勾出重点的病理报告。
“所以你的结论是,”林老爹看着韩秋,“我们不光在试着治‘病人’,还不小心把‘医院’的味儿沾到他身上了。而现在,病人背后的那个‘家族’,已经闻到这股外来的气味了。”
“而且这个家族,很可能有一套自己的‘验尸’流程。”韩秋补充道,调出她根据协议残片推测的模型,“从节点状态同步,到环境特征核对,再到异常分级——如果我猜得没错,林宇的个案可能已经被标成了‘二级异常’:‘终端功能受损且所处环境存疑’。再往下,网络可能会发更精细的诊断指令过来,或者……派个‘巡检员’过来亲眼瞧瞧。”
“巡检员?”安全指挥官眉头拧紧了,“实体单位?”
“不一定是实体的,也可能是高精度远程扫描协议,或者激活附近某个休眠节点当代检点。”老陈的声音插进来,“从协议结构看,‘思烙’网络的设计思路偏向分布式调用,不是中央派人那套。但不管什么形式,一旦进入‘巡检’流程,咱们暴露的风险就得翻着跟头往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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