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回来?”老陈苦笑,“你是说,让胃把半消化的东西吐出来,再变回整块牛排?”
“或者至少,让消化暂停。”韩秋调出实验前后林宇体内系统的活性对比,“下午那场实验干扰,明显催快了这种‘转译’。咱们刺激了他残留的意识,等于给系统的‘消化酶’多送了‘饲料’。但反过来想,要是咱们能精确压住那个‘转译模板’的活性呢?要是能找到它的‘开关’,或者弄出点‘抗消化’的干扰呢?”
“那得先把这模板的运作机制摸得门儿清才行。”老陈说,“咱们现在只有点波形特征和一行注释。”
“所以还得接着‘尸检’。”韩秋放大混合编码的另一段,那儿有一小串重复了三遍的微振荡簇,“你看这儿,像不像一种‘校验循环’?系统在反复确认某段转译‘合不合规’?要是咱们能仿造出‘不合规’但又挺像的信号,去糊弄这个校验机制……”
话没说完,分析间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林老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盒。他看起来也没睡。
“隔着玻璃看你这边灯亮着。”他走进来,把保温盒放桌角,“食堂留的粥,还温乎。”
韩秋这才觉着胃里空得发慌。“谢谢。”
林老爹没走,目光落在她屏幕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波形和注释上。“有进展?”
韩秋用最短的话解释了发现,连带那个“消化”的比喻。
林老爹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盯着那段混合编码看了好一会儿。
“所以,”他缓缓说,“蜂巢派来的‘工蜂’停在树叶背面,不光是听声儿。它们可能也在闻味道——闻这个‘消化过程’透出来的、特别的‘代谢味儿’。对网络来说,一个正被顺利‘消化’、‘整合’的异常终端,和一个死命抵抗的异常终端,价值和处置优先级可能完全两码事。”
韩秋舀粥的手停了。
她没往这儿想过。
“您的意思是……网络现在‘潜伏观察’,可能是在评估林宇这个‘样本’的‘可消化性’?要是它判断整合顺利且不可逆,它或许会……耐心等‘消化’完,然后收编一个改造好的‘新节点’?可要是它发现整合卡住了,或者有外力在搅和……”
“它可能会采取更主动的法子,确保‘消化’完成,或者直接把‘污染源’清了。”林老爹接过话,语气沉甸甸的,“咱们之前的假设,是网络把咱们当‘外部威胁’。但现在看,它可能更把咱们当成……‘影响它消化过程的病菌’。”
角色变了。从想从怪兽嘴里抢回同伴的猎人,变成了在怪兽消化道里、想救一块还没被完全分解的食物的……益生菌?或者更糟,是病毒。
韩秋放下勺子,没胃口了。
“那咱们接下来……”她声音发干。
“接着你的‘尸检’。”林老爹说,“但重点得调一调。不光要分析‘死者’(林宇的人类意识)是怎么没的,还得分析‘凶手’(整合系统)的作案手法和习惯,特别是它那个‘转译模板’的运作路数。同时,咱们得开始模拟——模拟一个‘消化受阻’的异常终端,会发出什么信号?模拟一个‘快消化完’的终端,又会是啥样?咱们得知道,网络对不同‘消化阶段’的样本,胃口和耐心差在哪儿。”
他看了眼窗外漆黑的人造夜空。
“咱们得弄清楚,在蜂巢眼里,咱们现在是它胃里一块等着被消化的食,还是它正打算培养的新工蜂幼虫。这决定了它是朝咱们吐酸水,还是喂咱们蜜。”
林老爹走了。
韩秋重新坐回屏幕前。保温盒里的粥慢慢凉透。她又打开那段混合编码,这次看的眼神全变了。
她不再只把它当成个需要解读的“病理标本”。
她开始把它当成一个“犯罪现场”——一场发生在神经突触和能量回路里的、静悄悄的谋杀。而她得从现场留下的痕里,倒推出凶器的形状、凶手的习惯、还有……受害者到底还有没有一丝气儿。
她在实验日志上新建了个文件夹,起名:
《转译模板活性分析与逆向干扰可行性研究(基于混合编码“尸检”报告)》
然后,在下头敲出第一行:
“1. 找出‘协议化转译模板’在目标神经系统里的活跃区和触发点。”
“2. 试着仿造‘模板抑制信号’,看系统啥反应,目标意识残留咋变化。”
“3. 评估网络对不同‘消化阶段’信号的分辨力和反应差异,建个风险预测模型。”
保存。
她端起凉透的粥,灌了一口。味有点淡,但能顶饿。
窗外,平台模拟的夜空还是漆黑一片,但远在地平线那头,好像有一丝极淡的灰白色,那是模拟的黎明前兆。明知是假的,可看着,心里头总会冒出点渺茫的盼头。
她关了大灯,只剩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重新搭上键盘,开始对那段冰冷的编码,做第二轮、更不留情的“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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