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老陈一头乱发、眼睛通红地撞进分析间的时候,韩秋正对着屏幕上一堆新波形发呆。桌上摊着三四张草稿纸,写满了潦草的公式和问号,半块能量棒啃了一半,硬邦邦地扔在一边。
“你得看看这个。”老陈把数据板往韩秋面前一杵,嗓子是哑的,“昨晚后半夜开始,节点β和γ那个‘潜伏监听’的调调变了。不是一直听着,是断断续续的——每二十三分钟来一回,每次听的时长从最开始零点八秒,慢慢加到了现在的一点六秒。强度也在一点点往上爬,爬得还挺均匀,每回增幅大概百分之三点五。”
韩秋接过数据板。波形图上那条平滑上升的曲线,活像生命监测仪上某个指标在稳稳往上走。“渐进式扫描?”
“说‘渐进式凑近’更贴切。”老陈指着曲线旁边的能量特征谱,“它们在小心翼翼地调高‘耳朵的灵敏度’,每次只加一丁点,像在试水温。最麻烦的是这个——”他切换画面,调出一段复杂的频谱分析,“每次扫描间隔里,背景残留里都冒出了新的、极微弱的协调信号,特征跟节点β和γ不完全一样,但明显是一家的。我们怀疑……有第三个节点,或者某个‘中继协调单元’被叫醒了,在远程指挥这出渐进戏码。”
“它们在优化监听策略。”韩秋盯着那逐渐缩短的间隔和增强的幅度,“从最开始广撒网被动听,转向有目标的、慢慢深入的探查。就像法医看复杂现场,头回粗略扫一遍发现疑点,下回就会带着更专业的家伙什儿,对着可疑那块地儿一寸一寸细查。”
“而且它们耐性极好。”老陈抹了把脸,“每次加的量都卡在刚好能被咱环境噪声盖过去的边线上。要不是我特意把过去八小时的数据拉成连续曲线看,光瞅单次事件,很容易当成随机波动忽略过去。它们在学,韩工。从咱平台的噪声特征里学,在找那个既能多听点儿、又不至于惊动咱们警报的‘最佳偷听距离’。”
韩秋觉着后颈有点发凉。这哪儿是突发攻击,这根本是精心算计好的慢性侵蚀。
“林老爹知道了吗?”
“十分钟前刚报过去。”老陈一屁股坐下,抓起韩秋那半块能量棒啃了一口,被硌得直皱眉,“他原话是:‘蜂巢不光会琢磨,还做起实验来了。它正拿咱平台当样本,测哪种偷听法子最管用。’”
韩秋往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回自己屏幕上那些关于“转译模板”的分析波形上。“我这边也不轻松。”
她调出过去六小时的计算模拟结果:“我试了十七种不同的干扰波形,想模仿‘转译模板抑制信号’,里头九种引发了林宇体内系统的轻微排斥——能量循环效率掉了百分之零点五到二,看着像成了。但往神经信号深里一扒才发现,那只是系统把‘转译进程’暂时塞进了更低功耗的‘后台模式’,转译本身没停,只是藏得更深了。”
她放大一段后台模式的能量痕迹:“更要命的是,在我停下干扰后,‘转译模板’的活性来了个报复性反弹,峰值比干扰前还高出百分之八。它好像……记住了这次干扰的味儿,还针对性加强了相关通路的抗干扰本事。”
老陈停了咀嚼,把能量棒撂下:“它在适应?一个没意识的协议模板,能有这学习能耐?”
“不是模板自己在学,”韩秋调出系统深层的协议交互日志,点着几处新增标记,“是林宇体内那套集成系统的主调度程序,在根据外部扰动调整各个子模块(包括转译模板)的运作路数。它把咱们的干扰识别成一种‘环境压力’,然后启动了内置的‘适应性优化协议’。咱们越是想压某个功能,系统就越觉着这功能对应付眼下环境‘挺重要’,越乐意分更多资源去巩固它。”
她苦笑了一下:“就像身体遇着感染会发烧——咱们想退烧,但退烧药可能反而搅和了免疫系统正常干活。区别是,这套‘免疫系统’的判断逻辑咱完全陌生,它可能把‘救林宇意识’这行为本身,当成需要被清除的‘感染源’。”
俩人一时都没吭声,只有机器风扇在那儿呼呼转。
“得,这下热闹了,”老陈总结道,语气有点荒诞,“左手边,蜂巢派来的‘耳朵’正一寸一寸往咱这儿贴,用最谨慎的科学法子研究怎么把咱听得更真。右手边,咱们想救的人,他体内那套系统把咱一切救援尝试都当‘病害’对付,而且越对付它越来劲。这人自己的意识呢,正被安安静静、持续不断地‘翻译’成别的玩意儿。”
“而且翻译速度可能被咱们的干扰催得更快了。”韩秋补了一句,声音透着累。
分析间的门开了,林老爹走进来,这回手里没拎保温盒,脸色比平时沉。后头跟着安全指挥官,也是一脸凝重。
“刚接到边界巡逻队的加密急报。”林老爹没绕弯子,直接调出段模糊影像,“凌晨四点二十,七号巡逻路线远端,逮到一次短暂的空间曲率扰动,持续零点二秒,强度很低,但特征跟平台数据库里任何已知自然现象或咱自家技术痕迹都对不上。扰动中心离平台直线距离八十二公里,方向大致冲着节点β所在的远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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