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敲门声,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却带着金属特有的、能钻到人骨头缝里的那股冷劲儿。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好像直接敲在主控室残存的钢骨架上,震得人后槽牙发酸。应急灯那点暗红的光,跟着节奏一颤一颤,废墟里的影子也跟着晃,没着没落的。
老陈把手里那截变形的管子攥得死紧,指关节嘎嘣响。他歪头听着,啐了一口:“操,这动静……跟TM等着给你收尸似的。”
“不是收尸。”安全指挥官躺在那儿,疼得声音发虚,但脑子还清楚,“是读秒。它们在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韩秋没动窝。她眼睛还粘在屏幕上,粘在那个“匹配度92%”的刺眼红字上。七十四年前,织女星方向……一段没人懂的“低语”,怎么就变成了烙在林宇脑仁里的一道疤?
“要真是个‘接收器’,”她开口,嗓子有点干,“那它总得接收点啥吧?这么多年了,光收不发?总该有个……指令。”
她开始疯了一样往回翻数据。从最早海马体那片死寂开始,顶叶的怪峰,基底核那个定期“敲门”的玩意儿,小脑暗区那口诡异的“气”……她把所有不正常神经信号的记录,一条条拽出来,摊在时间线上。
一条歪歪扭扭、却顽强延伸的线。
“看这儿,”她指甲点着几个时间戳,“三年前冬天,第一次瞧见海马体边上那层‘铁锈’。两年前夏天,顶叶冒出来俩鼓包。一年半前,基底核头一回逮着有规律的‘问询’脉冲……每回‘升级’,外头深空监测日志里,总能扒拉出点儿能量场的小波动。”
她把平台这些年攒的、没啥用的深空环境杂碎数据调出来——幸亏这不重要,没被刚才那波打击清空。粗糙的对比图显示,每当那个神秘的“织女星低语”信号(或者它不知道散了几万光年后剩下的那点渣滓)被偶然捕捉到,林宇脑子里某些“节点”,就会在之后几天,出现一次微弱的、但绝对能测出来的“校准”。
“像个……校对钟。”技术员眯缝着眼凑过来看(他眼镜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十一年才正经响一次,平时就漏点‘滴答’声。林宇脑子里那东西,就靠这点‘滴答’,花了不知道多久,把自己一点点……‘调教’成现在这样。”
“调教成啥样?”老陈问。
“调教成……”韩秋把林宇大脑的最终三维模型怼到屏幕上,指着那些被蜂巢协议糊得面目全非的区域,“一个完美的‘应答机’。不主动嚷嚷,就猫着。只有收到对的、够劲儿的‘敲门暗号’,才会醒过来,沿着早就挖好的‘地道’,把他脑子里藏的特定信息——就咱们看到的那串鬼画符——打包扔出去。”
她顿了一下,一个更冰碴子的想法冒上来:“外面那仨侦察蜂,刚才切换的频率,恰好就是这个‘暗号’。”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死一样的静。
紧接着,主气闸方向传来一种让人牙根发软的、金属被缓慢锯开、撕扯的尖叫。
“它们没耐心了,”安全指挥官试图挪动被压住的腿,冷汗顺着鬓角流,“要硬来。”
“韩工,”林老爹的声音从满是杂音的通讯器里传来,听着比刚才更虚了,“你要猜的是真的……林宇最后吐出来的那串东西,最里头那层糊弄蜂巢的皮下面,到底‘答’了啥?除了他的惨状和SOS,还有没有……真货?”
真货。
韩秋盯着那段已经扒干净的核心编码。它短得要命,结构却密得吓人,用的是一种她见都没见过的压缩法子。正常的神经信号根本塞不下这么多内容——除非,它压根就不是生物信号,是被人为“转译”成神经脉冲样子的、纯粹的“数据块”。
“想把它撑开看明白,得用更猛的算力,”韩秋看看手里屏幕裂成蛛网的手持扫描仪,又瞅瞅旁边彻底歇菜的主控台,“靠这破玩意儿……没戏。”
“用我的。”技术员突然出声,他弯腰从一堆烧焦的线缆底下,拖出个印着工程部标志的小金属箱。按密码,箱盖弹开,里头躺着台结构紧凑、浑身插满接口的黑色设备,外壳熏黑了,但还有几颗灯顽强地亮着。“便携战术解码盒,独立供电,本来是战场上用来捅敌人通讯裤裆的。算力嘛……顶多主控台一成。”
“够了。”韩秋接过来。比想象中沉,冰凉。她麻利地把扫描仪数据线怼上去。
解码盒“嗡”一声活过来,散热口喷出股微热的风。小屏幕上,进度条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梗的慢速往前拱。它在用蛮力拆那个核心编码的压缩壳。
外面的切割声越来越近,中间混着侦察蜂多节肢在金属通道里移动的、特有的咔嗒声。不止一个。
“它们在切最后那层隔离门,”老陈把脸贴到主控室破门的裂缝上往外瞅,“最多……三分钟。”
进度条:17%。
韩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自己膝盖。脑子却在狂奔。如果林宇的大脑是个被悄悄种下的、只会应答的“信箱”,那他最后那一下,就是扔出了一个写着“信箱编号、当前状态、以及特定包裹”的完整回执。蜂巢想要这个回执,所以它们来了。但它们好像没发现(或者不在乎)这回执外头,还糊着林宇自己的血书和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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