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手。
艾娃深吸一口气,把汉森的左手拉过来,垫在他自己肚子上头,掌心朝上,像块搁在支架上的、不太平整的踏板。
“对不住了。”她哑着嗓子,也不晓得是说给汉森还是说给自己。
然后,她用左手撑着那条变异胳膊的末端,左脚踩上汉森的左手掌心。
没反应。汉森的手只是被动往下沉了一点,接着让肚子顶住,稳了。
她踩实了。
接着,她拼尽全身那点剩劲儿,把左腿膝盖架上那条变异胳膊的粗鼓包,整个人像只笨得没边的、断了半边翅膀的鸟,狼狈地、一点一点往上攀。
眼前黑了三次。每黑一回,她就死命闭眼再睁开,用力咬自己舌尖,咬到满嘴血腥味。
第四回睁开眼时,她趴在那条变异胳膊的最高处,胸口抵着糙手的暗灰色表面,左手死死抠进一道缝里,右胳膊完全垂着,金属手指悬在半空,离天花板边儿不到四十厘米。
她上来了。
她仰起头,那片灰白的、爬满细密纹路的天花板,终于近得能伸手摸着。
她开始勘验。
先是那道比周围更深的竖印子。
近看,比在地上仰着瞅要清楚得多。不是能量灼烧那种边儿焦糊、不规则的印,也不是机械划伤那种带毛刺的槽。边儿过于规整,近乎……寸心划的直线。
艾娃用左手食指指尖,极轻地沿着那道竖印子摸过去。
触感冰凉。印子深大概一毫米,宽两毫米,长目测十五厘米左右。底光滑,没有金属毛刺,也没氧化或者腐蚀的迹象。
这不对。要是“腔体”同化过程里自然长出来的结构纹路,边儿不该这么齐整。要是她或者韩秋之前无意划的,以她们那会儿那点儿可怜劲儿,根本不可能在金属表面留这么深、这么清楚的印子。
除非……不是用“力气”刻的。
是用某种更底子的东西——比方说,系统级别的能量输出,或者高度聚焦的变异组织侵蚀。
可谁干的?啥时候?
艾娃压下一脑门子疑问,接着勘验。
竖印子末梢,指向天花板正中偏左的位置。那儿,有一个几乎让银色物质全盖住、只剩针尖大一丁点裸露的暗灰色原点。
她把左手食指挪过去,指甲尖儿对准那一点,轻轻探进去。
触感不是平的。是凹的。极小、像针尖压出来的圆坑。
她屏住气,把指尖抵在凹坑边儿上,摸它的轮廓。
直径大概一毫米。深度没谱。边儿一样光滑,没毛刺。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韩秋记忆碎片里一个画面——那只手,指甲边儿有干透的血,混着金属光泽。
那不是她用指甲划的。
那是她用金属手指的尖儿,在天花板上,刻了一道又一道的短弧长弧。
S。O。S。
可她够不着天花板。她被压在那具动不了的身子里,从头到尾只能瞅见这片灰白的、爬满纹路的天花板。
除非……不是被压在“这具”身子里。
是系统接管她之前。
是她还在试图逃、还在反抗、还在挣命的时候。
是她还能动、还能跑、还能用自己那根变异金属手指,在这座“消化腔”还没完全同化的原始舱壁上,刻下求救信号的时候。
后来她让系统压住了,再也动不了。只能躺在自己刻的SOS下头,一天一天数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数着那些自己亲手留的、却再也够不着的划痕。
那是她留给世界的遗书。
而世界从没瞅见。
艾娃的指尖在那道竖印子末梢停了好久。
然后她把它记下来,挪向下一个目标。
那片银色物质流得明显比其他区域慢半拍的椭圆地带。
近看,它确实怪。
周围那些暗银色玩意儿,流速稳在大概每秒一到两厘米,像一条条瞅不见的河道里的水银,不停往某个方向慢慢推。可这片椭圆地带,边儿模糊,内部流速目测只有周围的五分之一不到。
不是停,是慢。像让什么东西拖住了后腿。
艾娃把左手掌心贴上去,隔着一层极薄的银色物质,感觉底下的原始舱壁表面。
冰凉。平滑。可仔细辨,能觉出极微弱的、有节奏的脉动。
不是能量脉动。是更物理层面的——某种极慢的、像潮涨潮落似的微弱起伏。周期大概三到五秒。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汉森胳膊上渗出物的鼓缩频率。三到五秒一次。
不对。那频率不是汉森独有。
韩秋指尖抓握的节奏,三到五秒一次。
医疗兵乙丝线偏转时,根儿上暗金光的闪法,三到五秒一次。
医疗兵甲耳朵抽搐的间隔,三到五秒一次。
她自个儿的心跳。
三到五秒一次。
这片天花板的滞流区,底下的脉动节奏,也是三到五秒一次。
艾娃猛地明白了。
这不是“腔体”的软肋。
这是共振点。
所有快咽气的人残存的、快耗干的微弱生命节律,在这片“腔体”特意放慢同化速度的区域底下,聚成了某种极弱、几乎觉不出的集体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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