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推开玻璃门，冷气吹在脸上。他摸了下背包侧袋，确认U盘还在，才放心。林悦快走两步跟上来，手里拿着活动邀请函的打印件，眼睛亮亮的：“真没想到，我们第一次参加品牌发布会，还是因为你。”
“别说得像领奖一样。”苏然笑了笑，压了压帽子，“就是谈个合作，能不能成还不知道。”
他们走进前厅，工作人员带他们去洽谈区。会场布置得很讲究，白色展台配蓝色灯光，大屏幕轮流播放产品画面。主推一款叫“智芯环”的智能手环，宣传语写着“心跳预判，健康无忧”。苏然看了一眼，没说话，心里却开始注意周围的一切。
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放杯子时手指微微抖了一下；远处展架上的假人模特，关节有点松动，像是被人碰过。苏然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苏先生，这边请。”王经理迎上来，西装整齐，笑容标准。他指着沙发让坐，又给林悦递了瓶水，“这位是？”
“我女朋友，林悦。”苏然说，“她跟我一起做内容，也来听听。”
“好，好，团队合作好！”王经理点头，翻开合同本，“这次我们很有诚意。代言费六十万，分三期付，签一年。你只要直播推荐‘智芯环’，说它能提前预警心脏病，再拍三条短视频就行。”
苏然没接合同，问：“检测报告呢？这种功能得有认证吧？”
王经理笑了一下：“内部测试数据很稳，用户反馈也好。正式认证还在走流程，下个月就能下来。”
“那就是还没批？”
“流程问题而已。”王经理摆手，“产品没问题，敢推就说明经得起考验。你看现在多少博主都在讲未来科技，谁等文件下来才开口？”
苏然低头看合同，手指滑到免责条款那一行。字很小，但加粗了：如果主播夸大宣传引发争议，品牌方不负责。
他抬头，仔细看着王经理的脸。对方笑着倒水，但在说到“用户反馈”时，喉结动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不对劲。
“我粉丝里有很多中老年人，还有慢性病患者。”苏然合上合同，“我要是说了让他们去买，结果出事，责任算谁的？”
“苏先生，你太认真了。”王经理语气轻松了些，“不是让你造假，照资料念几句就行。你现在可是热门人选，平台盯着呢，多合作几次，资源自然就来了。”
林悦插话说：“可要是东西不行，红得快，塌得也快吧？”
王经理脸上的笑淡了些，没反驳，只说：“机会难得，错过这波，下次不一定有这么高的预算。”
苏然站起来，把合同轻轻推回去：“钱是不少，但我直播这么久，靠的是大家觉得我实在。今天我能为六十万吹一个没认证的东西，明天他们就会问我还能信什么。”
王经理坐着没动，看了他两秒才说：“你考虑清楚，这种合作不是天天有的。”
“我已经想明白了。”苏然背上包，对林悦说，“走吧，外面太阳不错。”
两人走出洽谈区，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没人追出来。
刚走到大厅出口，苏然拿出手机，打开直播。
镜头晃了一下，对准自己和林悦。
“家人们，刚从一个品牌活动出来。”他声音不高，但清楚，“有人找我推广一款手环，说能预测心脏病，给六十万代言费。”
弹幕立刻跳出来：
【真的假的？】 【六十万！换我立马签！】 【楼上穷疯了吧，苏然不会干坑人的事】 【继续说】
苏然继续说：“我没签。第一，产品没有医疗认证；第二，合同写明出了事他们不负责；第三，他们让我照稿念，不能提任何问题。”
林悦靠近镜头：“我也在，我觉得他说得对。要是咱爸妈听了去买，结果不好用，那不是害人吗？”
弹幕刷得更快了：
【这才是真博主！】 【支持拒绝割韭菜】 【比那些吹黑科技的强多了】 【流量点+1】
苏然看了眼系统界面，人气值一百二十万左右，打赏也在涨。他没提报酬，也没抱怨对方态度，只说：“有人想用钱买我的嘴，但我直播靠的是你们的信任。这份信任，比合同重要。”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响了一声：
【检测到正面舆情峰值】 【流量点+15,000】
他嘴角微微一扬，关掉直播。
林悦抬头看他：“刚才那么多人支持你，是不是特别爽？”
“不是爽。”他摇头，“是踏实。以前总想着怎么火，现在火了，反而更怕说错一句话。粉丝不是数字，是一个个真人，信你，才看你。”
林悦点点头，抱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不会签。”
他们沿着路往外走，夕阳照着树影拉长。路边奶茶店排着队，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举着手机自拍，笑声不断。苏然看了一眼，没停下。
走到路口等红灯时，他打开系统界面。流量点余额到了十万出头。动态捕捉还在冷却，用太久会头疼，他不敢连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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