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还停在屏幕边。天刚亮,街上早点摊冒着热气,环卫车开过去,水洒在地上哗啦响。他站着没动,风吹得外套贴住背,有点冷。林悦发来消息时,他正看着系统后台。
“预告发出去了。”她写。
“嗯。”他回了一个字,头也没抬。
弹幕很少,新增关注涨得很慢。五千人,还没到一万。他盯着数字,心里空了一下。昨晚练到凌晨两点,水汽变成莲花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可现在,好像又不行了。
他走回公寓,钥匙转了两下,门开了。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只有手机光照在脸上。他坐在窗边椅子上,把直播界面缩小,打开数据面板。人气值九十八万七千,差一点到百万。打赏有六十多万,不算少,但比不上以前。
“是不是太安静了?”他小声说,“没人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林悦发了个截图,是她的微博转发页,下面已经有三百多条评论。“我拉了几个群,都在转。”她又说了一句。
他点开社交平台,搜自己的名字。第一条就是六点直播的预告。才一个多小时,转发已经破两千。有人留言:“昨天看到你拍豆腐老伯,我也去喝了一碗豆浆。”还有人说:“这种故事才叫生活,不演。”
再往下刷,发现不止一个群在传。大学宿舍里,有人用投影仪放他的旧视频;地铁上,一个女孩戴着耳机看,笑出声,旁边人问她在看啥,她就把手机递过去。咖啡馆角落,三个年轻人围着一台平板,聊他讲过的几个小摊主的故事。
他愣住了。
系统提示响了一声。【实时人气值】开始上升,不是一下子冲上去,是一点点涨。八千、九千、一万……五万。弹幕也多了,不再是零星几条,而是连成一片。
“然哥,我们帮你推了!”
“明天早上我也定闹钟!”
“别怕没人看,我们在。”
他看着那些名字,很多都是老观众,ID很熟。有些人从他被房东赶走那天就跟到现在,一路看着他掉粉、重启、再涨回来。他们不是来看特效的,是来看他说的话,看他讲的那些人——卖煎饼的大姐、修鞋的老头、雨天送伞的便利店店员。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门铃。
他开门,林悦站在外面,后面跟着三个人。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抱着本子,封面画了朵简笔莲花;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拎着一张A3纸,上面是他不同直播间的截图拼成的图;还有一个短发姑娘举着手机,正在录视频。
“我们……是粉丝代表。”马尾女生有点紧张,“大家商量了一下,想来看看你。”
苏然没说话,让开身子。
几个人走进来,放下东西。马尾女生翻开本子,里面全是手写的话。每一页一个名字,一句话。
“你说过,普通人也值得被记住。我记住了。”
“我妈妈也是摆摊的,看到你采访那位阿姨,我哭了。”
“谢谢你让我觉得,努力活着的人,都会被看见。”
苏然一页页翻,手指有点抖。
眼镜男生指着海报说:“这是我们做的‘然哥金句墙’,准备明天直播时挂在公屏旁边。”短发姑娘把视频放出来,画面里是十几个人,站在不同城市的街头,举着牌子,轮流说:“然哥,我们信你。”
最后一句是大家一起喊的:“六点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然深吸一口气,转身把手机架好,打开直播。镜头对着客厅,背景是乱放的背包和水杯。他没换衣服,头发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一看就没睡。
“你们来了。”他说,“谢谢你们来找我。”
弹幕立刻动了。
“然哥脸好憔悴!”
“昨晚是不是又通宵了?”
“别硬撑啊,我们真在!”
他笑了笑,眼睛有点红,“我知道。刚才看了你们写的那些话,我才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个直播。它是我们的。”
“共感直播原型”四个字在他脑子里闪过,系统轻轻震了一下。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没有用力,只是慢慢引导空气里的湿气。水雾升起来,在灯光下泛光,绕成一圈,慢慢展开,像叶子一样。花没成型,五秒后就散了。
“这不是完美的。”他说,“昨晚练了好多次,最好的那次能开七秒。但我今天不想追求完美。我就想让大家看看,我是什么样子。累,怕翻车,也怕你们失望。可我还是想试。”
弹幕炸了。
“然哥牛逼!”
“这才是真的!”
“我们不要完美,我们要你真实!”
打赏开始滚动,金币一条接一条往下掉。系统提示弹出:【检测到高密度正向情绪共振,判定为“群体共情激励”,额外奖励:+5万基础人气值,打赏转化效率+15%】
人气值跳到了一百零三万。
他看着数字,嘴角慢慢扬起来。
“原来你们真的听得见我说话。”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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