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明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又狠狠吸了一大口烟,烟雾从他鼻孔和嘴里汹涌喷出,将他阴沉的脸笼罩得更加模糊。
他最担心、最恐惧的,恰恰就是赵局长说的这一点。
原本运作多年、耗费无数心力和资源的一个关键晋升机会,眼看到了临门一脚、只等组织谈话的关头,却因儿子被废导致前功尽弃。
现在别说往上再进一步,就连屁股底下现在这个让他风光了多年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是未知数。
这种从云端跌落、前途未卜、随时可能身败名裂的恐惧,比直接挨一记闷棍更折磨人,像钝刀子割肉,日夜煎熬。
“那个刘局长呢?”郑国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他看向沙发上那个穿着便装、眼神锐利但此刻也带着疲惫的男人。
这是他在公安系统内安插的另一个重要棋子,一个副局长,与主持工作的刘局长(张副局长)向来不和,是他在公安系统的“自己人”,用来制衡和监视刘局长的。
“他那边有什么动静?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性,跟姓刘的脱不了干系!
他早就看我不顺眼,想借着这次机会把我整下去,他好顺利上位,把‘副’字去掉!一定是他暗中捣鬼,收集黑材料往上捅!”
那位副局长脸色也不太好看,闻言苦笑一下,沉声道,
“领导,我这边得到的消息也非常有限。
姓刘的这次口风紧得像铁桶,他手下那个刑警队的王队长,更是他的铁杆心腹,只听他一个人的。
不过……今天上午,大概十点多,我下面有个在门岗的熟人隐约看到,姓刘的和王队长,还有另外两个生面孔,急匆匆离开市局大楼,开了两辆车出去,去了哪里不清楚。
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下午大概四点左右,王队长一个人先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用牛皮纸包着的纸箱子,
看起来挺沉,他抱得很小心,走路都特意避着人,直接进了刘局长的办公室,门关了很久。
我的人从窗户缝隐约看到,那纸箱打开后,里面好像不是文件……更像是……一些零散的物品,甚至……有金属反光。”
这话像一块冰扔进了本就凝滞的空气里,让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一个让刑警队长亲自护送、小心翼翼保管、直接送入局长办公室密谈的箱子,里面装的东西,其重要性、敏感性可想而知。
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办公用品或慰问品。
另一个坐在单人沙发角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体弱书生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他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地问:“领导,恕我冒昧……您最近这段时间,或者……更早以前,是不是……不经意间,得罪了什么特别的人?
或者,挡了谁特别重要、不容有失的路?
对方偏偏选在您这个最关键、最敏感的晋升考察期出手,时机拿捏得太准、太狠了!
这不像是一般的匿名举报或者偶然被上级抽查到,更像是有备而来,计划周密,直指要害,是要……一击致命啊!”
这个问题,其实在座几个人心里都翻来覆去想过了无数遍,只是没人敢像他这样直接问出来。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很多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往往都有着复杂的因果和精心的算计。
郑国明铁青着脸,腮帮子的肌肉因为咬牙而微微鼓动,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颤抖着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着。
他脑子里如同走马灯般飞快地闪过一张张面孔,
有政坛上明争暗斗多年的老对手,有被他用手段挤下去、心怀怨恨的同僚,有被他“处理”过、家破人亡的商人或普通百姓的家属,有因为分赃不均而翻脸的昔日“伙伴”,范围太广,线索太多,一时之间根本难以确定。
但他心里隐隐有种越来越强烈的直觉,这次的风暴中心,似乎和他那个不成器、到处惹是生非的儿子有某种关联。
但又好像不止于此,背后仿佛还有一只更沉稳、更无形的手在推动。
那种被暗中窥视、被精准拿捏、步步紧逼却找不到对手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房间里烟雾更浓了,几乎有些呛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眼神游移不定。
他们都知道,自己和郑国明绑得太深,这些年一起做过的事,拿过的钱,掩盖过的真相,早已将他们的命运牢牢捆在了一起。
真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郑国明这艘大船要是真的翻了,沉了,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们这些依附在船上的“藤蔓”一个都跑不了,只会被一起拖入深渊。
所以此刻,尽管各自心惊胆战,恐惧像毒蛇啃噬着内心,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聚在这烟雾缭绕的密室里,商量着那些苍白无力的对策,看看还有什么漏洞能临时抱佛脚地补一补,还有什么关键人物能找一找,还有什么过硬的关系能拼命去疏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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