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的水轩刚扫过,青石板上还带着点湿意,柳树叶上的水珠滴在石桌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周老头把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铺,头版的标题黑得刺眼——《基层减负:告别“打卡式”形式主义》。
“你们看看这个,”周老头的手指在标题上敲了敲,青衫的袖子扫过桌面,带起的风让水珠晃了晃,“现在的年轻人,上班要打卡,开会要打卡,连去乡下扶贫,都得在贫困户门口拍张照打卡。这卡打得比啥都勤,可实事办了多少?”
刘老头刚从社区回来,手里还攥着张登记表,上面盖着七八个红章(他往石凳上一坐,登记表“啪”地拍在桌上):“可不是嘛!昨天社区搞消防巡查,来了三个穿制服的,在楼道里转了一圈,对着消防栓拍了张照,让我在表上签个字,就算巡查完了。我跟他们说三楼的灭火器快过期了,他们说‘知道了,回去登记’,结果今天我一看,还在那儿摆着!”
“这就叫打卡式巡查,”张老头嗤笑一声,往茶杯里续水,热水冲得茶叶直翻跟头(他退休前在厂里管过安全,最看不惯这种虚头巴脑的事),“以前我们厂里查安全,那得真刀真枪——电线有没有老化,机器有没有异响,消防通道通不通畅,一样样摸过去、记下来,晚上加班都得整改好。现在倒好,拍张照、签个名,就算完事,真出了问题,这照片能当灭火器使?”
李老头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还沾着晨露(他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最近记的一页):“我前阵子去乡下看亲戚,正赶上县里来人‘扶贫打卡’。车停在村口,干部们下来跟贫困户合了张影,问了句‘家里有啥困难’,贫困户还没说完,他们就说‘知道了,我们会反映’,然后上车就走,连贫困户家的门槛都没进。亲戚说,这拨人每月来一次,每次都这样,照片拍了一沓,家里的土坯房漏雨还是漏雨。”
“这扶贫卡打得,还不如不打,”周老头叹了口气,手指在报纸上的“打卡”两个字上划着,“贫困户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帮助——屋顶漏了帮着修,孩子上学帮着凑学费,地里的庄稼帮着找销路。不是要张跟干部的合影,挂在墙上能挡雨还是能当饭吃?”
老王今天来得晚,手里还拿着个红袖章,上面写着“文明劝导”(他昨天在小区门口值勤,劝导居民别乱扔垃圾,结果自己站了俩小时,光忙着在登记表上打勾,根本没顾上真劝导):“我们社区搞‘打卡式劝导’,每天早上八点到十点,戴着红袖章站在门口,到点在表上打个勾就算完成任务。其实谁真管啊?居民扔垃圾照样扔,我们就站着看,反正卡打上了,任务就完成了。”
“还有打卡式会议,”刘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子,烟灰落在报纸上,他用手指捻掉,“我儿子在单位,天天开不完的会,会前发个通知‘请准时参会打卡’,会上领导念稿子,底下人低头玩手机,散会时在签到表上签个名,就算‘参会学习’了。他说,有时候一天开三个会,啥正事都没干,光打卡了。”
张老头拍了下石桌,茶杯盖都震得跳起来(他想起自己当年开车间会,厂长拿着个小本子,谁提的意见、谁的任务没完成,记得清清楚楚,散会就得落实,“现在的会啊,开得比戏还热闹,锣鼓喧天的,散了场啥都没留下。就像这茶杯,看着满满一杯,其实底下全是泡沫,喝一口啥味没有。”)
“庆典也一样,”李老头接话,他去年去参加一个学校的校庆,说是“百年庆典”,其实建校才八十年(他从布包里掏出张照片,是庆典上的合影,前排坐着一排领导,后排站着学生,个个脸上带着标准的笑),“说是庆典,其实就是搭个台子,请些领导剪个彩,拍张合影,就算‘圆满落幕’。学生们练了半个月的方阵,就为了在镜头前走三分钟,走完了该上课上课,该考试考试,庆典除了留下一堆照片,啥意义没有。”
周老头望着潭里的水,水面上飘着片枯叶,被风吹得打转转,却没往前走半步(“这些打卡式的事,就像这片叶子,看着在动,其实没挪地方。耗了时间,费了力气,最后啥也没改变。就说那打卡式调研吧,领导下去调研,先让下面的人把路线踩好、把发言稿写好,到了地方走一圈、听几句、拍几张,回来写个报告,就算‘深入基层’了。可基层真正的问题,藏在那些没踩过的路上、没写进发言稿里,他们看得见吗?”)
“还有打卡式见面会,”老王忽然说,他女儿在医院当护士,说医院总搞“医患见面会”(他学着女儿的语气,皱着眉模仿),“说是让医生护士跟患者聊聊,其实就是摆个桌子,挂个横幅,患者来了签个到,医生说几句‘请相信我们’,就算‘沟通完毕’。真有怨气的患者不敢说,敢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这见面会开得,还不如医生多在病房待十分钟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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