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坐在女桌那边，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菜，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旁边秦淮茹看自己妹妹那样子，笑着低声说了一句：别装了，想笑就笑出来。
秦京茹被姐姐这么一说，脸红得更厉害了，但嘴角的弧度终究还是没绷住，偷偷翘了起来。
屋里的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暖融融地挤满了聋老太太家的每一个角落。
两桌人相互穿插敬酒......
酒桌上的划拳声、碰杯声、笑声混成一片，从聋老太太家敞开的门里飘出去，在冬夜的胡同里传出去老远。
许大茂今晚真是豁出去了，端着酒杯在男桌女桌之间来回穿梭，嘴里、、三大妈二大妈，喊得比谁都亲。
秦老大、秦老二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俩今晚的目标明确得很——能放倒的全部放倒，这样自己以后在城里就又多了一个妹夫，那不得美的冒泡。
两人轮番上阵，逮着许大茂就灌，许大茂来者不拒，喝到最后眼神都直了，还举着空杯子冲秦老大喊大哥再来一杯。
秦老大端着酒壶倒了两下没倒出来，低头一看，酒壶早就空了。
......
反正赵大宝最后走的时候，许大茂是躺下了，靠在椅背上打着小呼噜，脸上挂着傻笑，不知道梦里是不是已经跟秦京茹拜堂了。
秦三叔也好不到哪儿去，坐在那儿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嘟囔着大茂……好……好小子。
旁边的秦二叔扶了他好几回，最后干脆把人架着往许大茂家送。
秦老大和秦老二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人靠一根廊柱，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任务完成，这妹夫跑不了了。
赵大宝帮着一块儿收拾完，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跟众人道别准备回家。
秦二叔送到门口，笑着用指头点了点他，摇头道：你啊，小小年纪，媒人干得比我们村那些老人还出类拔萃。
赵大宝笑着拱手：二叔您过奖了，我就是牵个线，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的缘分。
秦二叔笑着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回屋里去了。
傻柱送赵大宝出的大院，两个人裹着棉袄走在冬夜的胡同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开。
赵大宝边推着三蹦子边问：今晚贾家怎么这么安静？我们这么多人在后院吃喝，他们竟然没出来说风凉话，这不像他们的风格啊。
傻柱哼了一声：一大妈在后院坐着呢。之前秦招娣孩子没了那事，让所有人对贾张氏提防三分。一大爷怎么可能让贾张氏靠近一大妈？”
“再说了，一大爷今晚提前嘱咐过贾东旭，让他晚上看着他娘和媳妇，别给人添乱。现在一大爷有了孩子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对贾东旭这徒弟该严就严，完全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替他擦屁股。
赵大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快到胡同口了，傻柱忽然放慢脚步，侧头看着赵大宝，表情古怪。
石头，我今晚一直有个疑问——你说这许大茂跟秦京茹要是真成了，到时候你这辈分……
赵大宝打断他：我跟你也是兄弟，你说许大茂到时候会不会让你叫他一声叔？
傻柱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脸色都变了：我看他敢！信不信我现在回去就搅和一通？
赵大宝嘿嘿一笑，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行了，别急。要不要我跟秦三叔他们说说，让他们回秦家村找找，给你也介绍一个辈分高的姑娘？
傻柱抬手就要拍他后脑勺：滚一边去！一个许大茂你还不满足，这还打上我媒人礼的主意了？我对另一半要求可不低的，你确定能拿下？
赵大宝回头笑着喊了一句：到时候给你介绍个母夜叉，天天打得你跪地求饶！
傻柱作势要追，赵大宝已经跨上了三蹦子，油门一拧，突突突地窜了出去。
傻柱站在胡同口，看着三蹦子的尾灯在夜色里越远越小，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院里去了。
冬夜的胡同重归安静，只有屋檐上几只麻雀被三蹦子的声音惊动了，扑棱棱地飞起来，在月光里绕了一圈又落回原处。
赵大宝骑着三蹦子穿行在夜色中，冷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但他心情不错。
今晚这顿饭虽然自己没少操心，但看着许大茂和秦京茹的事差不多定了，心里还是踏实的。
他一边骑车一边在脑子里把今天的事儿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完美。
今天这一通操作，又是安排席面，又是请大院几位大爷大妈，连聋老太太都安排上了，目的有三个。
头一个，自然是让秦三叔和许大茂这对未来的翁婿碰个面。
之前秦京茹还在考验许大茂，看看这人到底靠不靠得住，今天这场饭局也算是明面上的。
结果很明显——许大茂那小子虽然喝得有点多，但该殷勤的时候殷勤，该表态的时候表态，当着秦三叔的面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这也相当于把事情拿到明面上来，给了秦家人一个态度，秦三叔那关算是过了。
第二个目的，是把秦三叔今天中午闹出来的那场风波做个收尾。
秦三叔中午那一通嚷嚷，虽然街坊邻居们嘴上不说，但心里难免有些嘀咕——这秦家是不是贪图闺女的东西才急成这样？
赵大宝要的就是通过今晚这顿饭、这席面、这些大爷大妈的帮衬，把那些可能存在的闲言碎语提前堵死。
让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一个老父亲对远在城里帮忙的闺女的关心和担心，而不是什么家庭不和、贪图钱财。
有三位大爷和三位大妈以及聋老太太坐镇，往后谁要是再嚼舌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在这大院里的分量。
第三个目的，也是最微妙的一个。
赵大宝要让秦三叔不觉得自己是上赶子嫁女儿，也要让许大茂不觉得这事儿来得太容易。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往往不会太珍惜。
赵大宝把场子铺得足够大，让秦三叔感受到自家闺女在城里是有人看重、有人追捧的，也让许大茂明白，能娶到秦京茹，那是他许大茂的福气，得好好珍惜。
两边都觉得自己在这件事里是的那一方，心里那口气都顺了，往后过日子才不会有什么疙瘩。
三件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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