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尽量往海面——
陈锋的话没说完。直升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尾巴,横着甩出去十几米,然后一头栽向海面。他最后的印象是视野里急速放大的蓝色水面,以及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从仪表台底下涌上来。
坠海的冲击比预想中轻。机舱在海面上打了几个滚,浮力舱弹开,把机身托在半沉半浮的状态。陈锋呛了一口海水,挣扎着解开安全带从碎裂的舷窗爬出去,抓住浮筒边缘大口喘气。其余三人也陆续钻了出来,张远的额头擦破了一块皮,血混着海水往下淌,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那道光柱已经消失了。除了云层上被烧出的圆洞和海面上的那个巨大凹陷正在缓慢合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环形巨浪向外扩散。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似得。陈锋趴在浮筒上,回忆着那个场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个什么东西?谁放的?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这片海域?
四百公里外的太空轨道上,三颗隶属于不同国家的侦察卫星几乎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异常。
漂亮国的锁眼-12光学侦察卫星的红外传感器首先触发报警。位于三十八州施里弗空军基地的太空监控中心里,一个值班中士盯着屏幕上那个忽然亮起的红外热点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伸手按下了红色按钮。不到两分钟,基地司令和情报官就冲进了指挥大厅。
报告!西太平洋发现强大的能量反应,值班中士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回荡,他指着主屏幕上的红外热点,坐标锁定在原岛国南部公海,能量峰值在零点几秒内攀升至……
他顿住了,低头看了一眼具体读数,眉头皱成一个明显的川字。
攀升至什么?说下去。基地司令麦克·特纳少将大步走到他身后,灰白色的头发在头顶冷白灯光下反着光。
攀升至相当于两百万吨TNT当量的瞬时释放功率,长官。中士转过头来,表情里混杂着困惑和某种压抑的紧张,不过持续时间只有十秒,总能量累积已经超过了一枚标准B41氢弹头的当量。
指挥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钟,不停地有人吸气声。
特纳少将盯着屏幕上那道从海面延伸至大气层外的能量轨迹线,那条线在三维投影上被标记成刺目的红色。他身边的空情分析师已经调出了事发海域的实时卫星图像——那一圈正在缓慢合拢的海面空洞、正在扩散的环状巨浪、以及距离几十公里外的航母舰队,都清清楚楚地铺在投影上。
能量特征无法匹配任何已知武器系统。一个技术官抹着额头上的汗,调出频谱分析图,它的辐射波段跨了从微波到伽马射线的整个范围,但每种成分的比值关系跟人类所有现役装备都对不上。像是……像是某种自然现象?但自然现象不可能有这么精确的弹道。
弹道。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那条轨迹已经被卫星跟踪系统拟合出来——一条从南海海底出发、穿过大气层、精确指向太空中某处的直线。
龙国人那边什么动静?特纳少将盯着屏幕问。
正在探测……将军,他们的舰队似乎收到了影响,尚未发现他们的行动。但重点不在这里,长官。情报官调出另一组数据,能量束离开大气层之后,我们部署在拉格朗日点的传感器测到了它的尾部有某种……周期性脉动。它在发信号。
“立刻派遣第3太空实验中队,前去调查,一定要赶在龙国人前,另外我会向总统汇报,派遣军舰前去。”
“是!将军!”
与此同时,灰熊国的航天指挥中心里,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深夜的寂静。他们的冻土带预警卫星系统同样捕捉到了南海方向的高能释放,值班将军从休息室的沙发上爬起来,看到投影上的数据后,第一反应是拨通了总统专线。
不是核爆。核爆的电磁脉冲特征我们很熟悉,这个不一样。他在电话里说,能量总量级达到核武器级别,但释放方式极为……克制……那里有龙国的舰队 有人把一颗炸弹的能量压进了一根针里,然后瞄准了月球。我建议立刻联络龙国方面,他们应该知道更多。
岛国新首都,内阁情报调查室的夜间值班员被卫星照片上那个海面空洞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照片经过增强处理后,能隐约看到凹陷底部那片黑色金属质地的区域——那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海底地貌。分析报告还没写完,一道急促的电话就已经打进来了。
而龙国本土,新成立的南天门太空舰队总部,值班指挥员面前的屏幕上,六个不同轨道高度的卫星正在同时追踪那道能量束的轨迹,最新的推算结果已经在右上角闪烁了半分钟。他盯着那个结果看了许久,终于拿起内线电话。
我是南海方向一号。他说,…核弹能量…目标航向确认,直指月球,预计三十七分钟后抵达。另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立即派遣南天门第一编队前往,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若有势力组织,可便宜行事……”
南海海面上,陈锋和他的队员们已经被一艘055捞了上去。裹着保温毯坐在甲板上喝热水的时候,他远远望着那道已经缩成天际细线的光柱最后一点余晖,忽然听见旁边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问了句——
队长,你说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个巨大的……
“闭嘴,保密制度都忘了吗?今天看到的东西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陈锋低声呵斥着,他把纸杯里的热水一口气灌下去,杯底残留的几粒茶叶梗贴在舌头上,涩得他皱了皱眉。他想起看到的那个海上巨兽,甚至比航母还大了很多的悬空战舰,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不过,于司令亲自下了封口令,他也不想队友因此而受罚。
不管是什么,停了一会,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今天的事情必将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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