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推着车走出校门,回程的路上,她一直在构思那篇短文。
“新时代大学生肩负的使命”,这个题目很大,但她不想写太空的话。
她想起爷爷讲述的建设岁月,想起父亲偶尔提及的、铁路系统面临的复杂局面和沉重责任。
想起课堂上老师说的“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也想起奶奶常念叨的“不管做什么,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
或许,使命就藏在日常的学习、思考、对社会的关注与理解,以及未来可能的选择中,她有了些模糊的念头,需要好好梳理,落到笔端。
回到冶金大院,李芹已经做好了晚饭,西红柿炒鸡蛋、肉末烧豆腐,还有一小碟六必居的酱菜,都是丫丫爱吃的。
“今天怎么回来比平时晚了这么久?”李芹一边盛饭一边问,眼睛像尺子一样准。
丫丫放下书包,洗了手坐下,“同学找我约稿,系里出墙报,我路上琢磨来着。”
“约稿,好事啊!我孙女就是厉害,刚上大学就能写文章上墙报了。”李芹顿时眉开眼笑,一个劲儿给丫丫夹菜,“多吃点,费脑子,写什么呀?”
丫丫把题目说了,李芹听了,点点头:“这题目正,是该好好写,你们这代人,赶上好时候了,得多学本事,将来替国家挑重担,以前,哪有这条件……”
听着奶奶又开始忆苦思甜,丫丫忽然觉得,自己正在书写的,不仅仅是墙报上的一篇文章,或许也是她人生新篇章的序言。
另一边,检查组抵达江城,江南三月,草长莺飞。
与料想中不同,江南铁路局和江城市政府的接待,规格颇高,热情周到。
汇报材料印制精美,数据详实,言之凿凿地表明各项工作如何有序推进,安全形势如何持续稳定。
王副部长面带微笑,听得认真,不时点头,检查组其他成员也配合地做着记录,但心里都看出了不对,这过分的完美,反而透着一股不真实。
果然,听完半天汇报,王副部长合上笔记本,温和地说:“材料很全面,工作很有思路,百闻不如一见,这样吧,下午我们就不在会议室了。
我们想随便看看,货场、编组站、还有几个小站的运转情况,学习嘛,就要看最一线的。”
江南铁路局几位领导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连声说好。
车队首先开往江城东编组站,这是东南地区重要的铁路枢纽。
站场规模宏大,股道纵横,表面看去,一切井然有序。
但韩东很快发现了问题,在车辆检修段附近,几节明显空着的棚车和敞车,车门却被粗铁丝胡乱绞死。
他看似随意地走过去,问一个正在旁边休息的工人:“老师傅,这车是坏了吗?怎么锁成这样?”
那老师傅看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的局领导,含混地摆摆手:“啊,有点小毛病,等着修。”
“大概等多久了?”
“那可说不好,看调度安排呗。”老师傅不肯再多说,低头走开了。
韩东记下了这几节车的车号,在货场,问题更明显。
大量待卸的货物堆积在雨棚边缘,有些麻袋已经淋湿发霉。
装卸工干活有气无力,管理人员坐在屋里喝茶看报。
货场出口的司磅房形同虚设,几辆拉着货的拖拉机、板车,跟司磅员打个招呼,连停都不停就出去了。
他凑近一看,司磅记录本上,字迹潦草,许多车次、货物品名、重量都是空白。
“胡局,咱们货场出货,不都需要过磅登记吗?”韩东问陪同的胡副局长。
胡副局长面不改色:“哦,那是运废料的,有些厂矿自提的零担,有时候忙起来,手续就补办,我们一直要求规范,但基层执行有难度,人手也紧。”
王副部长在一旁,看着那些随意进出的人和车,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货场周围。
货场围墙外,是一片杂乱的低矮民房和作坊,有些门口堆放着各种废旧金属、木材、甚至成包的原料,与货场内的货物品类惊人相似。
接下来几天,检查组依旧化整为零,王副部长带着秘书,以“看望老战友”为名,走访了铁路局几位已退居二线或退休的老同志,从他们那里听到了不少“过去的故事”和“难念的经”。
韩东小组和工务、车辆、电务各组,则避开安排好的路线,随机选择时段,查看沿线小站、道口、桥梁隧道。
三天后的晚上,检查组在招待所房间里开小会,汇总情况。
“触目惊心!”工务组老陈首先拍了桌子,“什么‘桥梁隧道定期检修’,纯属扯淡!
我们看的七号桥,支座锈蚀严重,排水孔堵塞,桥面护轨螺栓松动缺失一堆。
隧道衬砌裂缝渗水比比皆是,养护记录倒是一个不缺,全他妈是编的!”
车辆组的情况类似,大量运用中的货车,尤其是一些厂矿自备车,状态极差,却照样上线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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