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千户所武节将军、管军正千户杨忠!”
“末将在!”
“右千户所武节将军、管军正千户朱铭!”
“末将在!”
“忠显校尉、管军所镇抚彭大年!”
“末将在!
“前锋营随本帅先行,严参将率后营殿后!”
严参将赶紧跪叩唱喏。
镇虏卫城西南大校场上,五千余马步、小两千辎重辅兵聚集,查点诸将皆齐,按例要下令祭旗放炮,幺娘才不在乎这些,二话不说就下了点将台,海东青交给手下,踩镫上马。
张昊玄巾皂袍,策马紧随其后,他的身份不宜暴露,甘做绿叶陪衬。
军官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部人马像是开闸的奔腾水流,依次起行,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将士穿城而过,马蹄杂沓,脚步轰隆,街衢两边的门户,楼阁上的窗口,挤满了男女老少,其中有很多人忍不住呜咽落泪。
人们知道将士是去杀鞑子,可现实就在那儿摆着,明军若是能打,鞑子岂会年年破边?
幺娘见那些辅兵垂头丧气,个个死了娘老子似的,厌恶道:
“辅兵跟着后营好了。”
张赞画忙抱手称是,此战需要速战速决,全军只备了数日的粮草,其实不要辅兵也行。
他之所以重金招募本地军余,也就是军人家属,主要是为了辅助女真火枪队。
女真兵团带有二十门霰弹炮,此乃吕宋兵工厂升级改造的一窝蜂2.0版本,更轻便、更耐操,仅需两人操作,俗称:二人抬。
弹丸不再是铁渣碎石,而是一个甜瓜大小的圆筒子,薄铁皮做瓜壳,底部有个木质膛片,瓜壳弹体内,装有上千个铁珠弹丸。
二人抬经过印地半岛血与火的严格检验,堪称近战大杀器,斜剌剌冷不丁拉出来,横扫千军如卷席,缺点也有,射程有些短。
严参将忍不住低声询问:
“驸、咳,先生,城中留些老弱病残,会不会?”
张昊斜眼过去,冷冷道:
“九边将士谁无妻儿老小?存贪生之念,无效死之心,朝廷要你何用?”
严参将酱红了面皮,诺诺连声。
兵马迤逦出城,路上的人马队伍前后不见头尾,器械如林,扬尘蔽天,士卒们清一色鸳鸯战袄,新旧不一,倒也壮观。
张昊自比韩信,深恨人马太少。
其实严参将掌兵三万余,奈何阳和卫大溃,死伤惨重,加上老弱被幺娘剔除,所剩就不多了,还有更可恨的,军中上下笼罩着送死的悲观气氛,除了那些傻不拉叽的女真人。
城门外,官道边,露天锅灶绵延二里地,坊厢里甲征派的百姓们,挨个给士卒发放军粮。
这是一种用死面拌蔬菜油盐蒸熟的大饼,凉了像石头一样硬,塞怀里背身上,堪比盔甲,刀枪不入,有双重保命之功,俗称“锅盔”。
大军西进,一路上鞭炮声不绝,这一招是张赞画滴骚点子,效果颇好,骡马牲口经过初始的慌乱,到后来呆若木头。
落日时分,路过一个寨堡,狗吠声此起彼伏,隐约夹杂着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叫骂。
张昊举起望远镜瞅瞅,寨门处聚了不少人,其中有几个晃动的红缨毡帽。
“去问问哪来的边卒?”
王好文派出的标兵很快回来。
“老爷,那些人自称游击将军夏吉象部下,奉总督老爷之命追击鞑子,解救被掳百姓,大军驻扎在鹿板寨,正在征夫转运辎重。”
张昊冷笑,速把亥原本奉命破阳和,南下与拔都会师,此刻却在向北边的阳和口撤退,显然已经收到俺答汗的死讯,急着窜逃出关。
阳和只有速把亥留置的五千兵,夏吉象不敢收复阳和,堵住鞑子归路,却在府城西南五十里做粮食生意,显然是个贪生怕死的奸徒!
这厮活该撞在老子的枪口上,正愁人手不足呢,他策马下了官道,王好文喝叫一队标兵跟上,穿过收了胡麻的田地,往村寨奔去。
村口人群中,一个杵着拐杖,长袍外罩羊皮坎肩的老里长,在给那些士卒辩解。
“军爷,我们村派过役了,年初修镇川堡,接着又修百户所城墙,怎么又要征丁?”
“大军要去追杀鞑子,让你们去拉车,又不是上阵卖命,骡子先征用了,再凑十个丁壮!”
那个魁梧的军汉扯着嗓子大吼,手里还牵头骡子,一个妇人抱着骡子脖颈嗷嗷大哭。
“俺男人腿脚废了,这头骡是一家老小的命啊!”
那里长又述苦道:
“军爷,村里只剩些老弱病残,实在没人······”
“咱们是去打鞑子!”
一个拎着鸡子的军士大怒。
“你们抗命阻挠,八成是奸细!”
“十里八乡谁不认得谁?郭家村没有奸细!”
“军爷,瘸子家可怜,牲口牵走,就是要了他一家老小的命啊。”
“军爷,你们行行好,我们愿意卖粮······”
一圈村民纷纷帮腔,牵骡的魁梧军汉见那个老里长不发话,突然拔出明晃晃的腰刀,吓退一众乡民,拽住那个抱住骡子不放的妇人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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