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越国公,麾下十余万百战精兵,此刻却撑着膝盖,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响,活像一只被挠了痒痒的老猫。
李景隆也好不到哪里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刚张开嘴,就噗地漏出笑声来,只好赶紧又把嘴捂上。
朱高煦最不讲究,肆无忌惮地哈哈哈大笑,笑声格外响亮。
斯波和细川莫名其妙。
板田脸色从青转红,一字一顿道:
“士可杀不可辱!这就是天朝上国待国之道吗?”
笑声戛然而止,孙恪最先收住了笑。
朱高炽先他一步开了口:
“越国公,你们究竟在笑什么?我哪里说错了?”
孙恪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位燕世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他板起脸,说道:
“世子殿下,实在对不住,臣等孟浪了。你们继续谈吧,我等去营房里看看。”
三人鱼贯而出,才走到廊下,便又笑作一团。
正堂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朱高炽看着三位日本使者,开口道:
“对不住三位了。请坐。”
斯波犹豫了一瞬,坐了回去。细川也随之坐下。只有板田依旧站着,恶狠狠盯着朱高炽。
朱高炽也不理他,不紧不慢道:
“石见之事,太子也欲寻一条妥善解决之道。我有一策,不知诸位欲听否?”
见朱高炽说话和气,板田怒火熄了大半,终于坐了下去。
斯波原本以为,今天谈判彻底崩了,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向手下交代。
他看向细川,两人用倭语叽哩呱啦说了一大通,板田也加入进去,三人似乎起了不小的争执。
最后,斯波终于开口说道:
“燕世子,请讲。”
朱高炽笑了一下:
“石见银山之事,闹到今日这般田地,症结在于一个争字。
我朝要采银,日本要护地,双方都不肯退让,于是僵住了。
俗话说,冤家易解不易结,不如坐下来,开诚布公谈一谈。”
斯波皱着眉头道:
“燕世子,我等的意思,由两国合采,至于出资与获利的份额,可以商谈。”
朱高炽摇了摇头:
“不不不,这不可能!银山必须由我朝开采,此事不容更改!”
见朱高炽说得坚决,斯波等三人,又用倭语交谈了一番。
朱高炽见他们停下来了,又道:
“我有一议,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大明每年向本州支付一笔地皮税,以此了结当前纷争。”
这句话一出口,斯波就愣住了,他猜测朱高炽可能会恃强凌弱,抛出更苛刻的条件。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在报出四千八百万两天价后,竟然又提出地皮税。
此人所作所为,实在让人摸不着门道啊。
斯波沉默了半晌,问道:“世子所说地皮税,每年多少?”
朱高炽不假思索道:
“八万两。”
板田下意识接话,
“太少了!”
朱高炽看了他一眼,转向细川:
“细川大人,您觉得呢?”
细川沉吟道:
“世子,八万两一年,确实太少了些,无法服众。”
朱高炽也不跟他争辩:
“那你说个数,我考虑一下。”
细川没有想到,对方大军压境,还会把定价权交到自己手上。
他根本不知道,石见银山究竟有多少储量,明国每年究竟能采出多少银子。
他只知道,这个数字,一定有往上谈的空间,至于能加到多少,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说少了吃亏,说多了又怕谈崩。
他试探着道:
“二十八万两。低于这个数,免谈。”
朱高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
“成交。”
细川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必定讨价还价,却根本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
这令他十分诧异。
‘不是说,只有两万两银子的权限吗?我是不是要得太少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细川脱口而出:
“不行,我要三十八万。”
朱高炽瞬间冷了脸。
“细川大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岂可出尔反尔?
若是日后签了契约,是不是也可以随意反悔?
诸位莫要忘了,我代表的是太子!太子一言九鼎,若知晓此间情形,必定大为不悦!
是东海靖宁要紧?还是一座矿山要紧?诸位深思之!
这是战书,也是最后通牒,场中气氛骤然紧绷。
不等细川答话,朱高炽已端茶送客: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诸位请回。
斯波太清楚了,日本一盘散沙,真打起来,没有丝毫胜算。
他狠狠地瞪着细川。
板田亦是怒形于色,质问道:
细川君,你报价前,与我们商议过吗?太草率了!你这是越俎代庖!
细川肠子都悔断了,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斯波沉默了很久,转向朱高炽,说道:
“燕世子,二十八万两,我们接受,但是必须一次性支付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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