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调调,不温不火的,却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能勾得人心里冒火。
“陈教官。”彭芳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背后紧紧交握,指节都泛了白,也换上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只是尾音里藏着点压不住的执拗,“您看,至少得把联系方式告诉我们吧?不然我回去,同学们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我敢发誓,要是从您这儿什么都带不回去,一出这个门,我就得‘挺尸’在走廊上——他们绝对能把我念叨到原地去世。”
她这带点调皮的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他看似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浅淡的涟漪。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年月——是啊,他在他们这个年纪时,不也这样吗?对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对教官、老师总带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探究劲儿,那其实是心底对未来的渴求和向往,像揣着颗跃动的小火苗,莽撞又热烈。
他没再多说,从桌上撕下张便签纸,随手抽过一支笔身有些磨损的圆珠笔,笔锋凌厉地在纸上写下个地址,递了过去。指腹因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带着点粗糙的暖意。
彭芳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页的粗糙,低头一看却只有一串干巴巴的地址,连个姓名都没缀上,刚扬起的眉梢顿时像被雨打了的花,沮丧地垂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委屈:“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吗?哪怕是部队的座机也行啊。”
“我不喜欢不必要的骚扰,部队也有纪律。”他依旧公事公办,话音掷地有声,像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砸在地上,不带半点转圜的余地。
这话像道惊雷劈下来,彭芳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便签纸差点没攥住。陈石头这人,要么闷得像块捂不热的铁,一开口却直白得能掀翻屋顶,简直是能把人劈懵的天雷——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见她杵在原地没动静,眼眶都有点发红,他第三次转过身,语气平稳得像在宣读条例,却难得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停顿,追问:“还有事?”作为“临时教官”,他倒显得有始有终,耐心得像在处理一份重要的作战文件。
“陈教官。”彭芳赶紧敛起脸上的怔忡,用力眨了眨眼,扯出个比哭还勉强的笑,“有没有人说过,您真是块石头做的?还是花岗岩那种,又硬又倔。”
后来,陈孝义提着公文包走出大学校门时,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肩上,脑子里却总盘旋着她那句话。问他是不是石头做的,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太不近人情了吗?
入伍这些年,他向来秉持着军人办事要公正的念头,像棵钉在岗位上的青松。就像这次,受闻子轩所托来“看住”闻子瑞,那小子被他管得一肚子火气,背地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回“老古板”,他也照管不误——哪怕闻子瑞从此记恨他,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子仗着家里的势走歪路,到时候摔了跟头,疼的是自己,丢的是闻家的脸。
如今任务完成,他可以离开了。闻子瑞在军训期间被他“束”着,像匹被勒住缰绳的野马,早已错过了追李静怡的最佳时机;经他那次敲打后,对彭芳也收敛了不少,没再随意找茬,至少表面上规矩了许多。
做个“石头人”又如何?只要能把事办妥,守住该守的底线,对他而言,旁人的眼光和议论,本就没什么得失可言。
去赴那场聚餐时,他步履沉稳,足以坦然地跟闻子轩和君爷交代一切。
他的位子被安排在闻子轩和赵汀文中间,离君爷只隔一个座位。闻子轩主动给他倒了茶,青瓷茶杯与杯垫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算是对他这些天辛苦的致意,眼底还藏着点“辛苦你看管我那混小子”的歉意。
“陈少校到了,上菜吧。”君爷开口吩咐,指尖在素色桌布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扫过满桌人,最后落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徐琳这时插了句嘴,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手机:“方医生还没到呢。”
“打个电话问问。”闻子轩当即说道,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带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徐琳立刻再次拨打方敏的电话。早上联系时,方敏明明应了会赶来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期待。
电话那头只有“嘟嘟”的忙音,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没人接。
君爷皱了皱眉,刚凑到唇边的茶杯又停下,眉峰拧成个川字:“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对于方敏的行踪,闻子轩略知一二,叹了口气:“估计又去部队医院了。”
君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苦压不住眼底闪过的一丝冷光:“又是那个老太婆叫她去的?”他说的是陆母,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应该是。”闻子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得像揉皱的纸,“她在那边负责的棘手病例,也就这一个了——今美莲的事,没那么容易了断。”
今美莲的情况确实棘手,早在怀孕五个月时就出现了子痫症状,每次会诊,方敏回来都要掉层皮。
“既然怀孕初期就知道预后不好,为什么不提前终止妊娠?”陈孝义只听了病例概况,忍不住提出疑问。方敏的医术在业内是有口皆碑的,不该做出这样的判断才对,这里面怕是有什么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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