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盘上的血线还在缓缓流转，那道封印纹路已经缠住了渊主的投影。他不再挣扎，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卡在阵外的虚空里，动不了也退不回。三界心悬在半空，金光稳定，没有再颤。
我坐在阵心，膝盖上横着折扇。手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的痂。左眼的琉璃镜裂得厉害，每看一眼数据流，眼前就多一道模糊的影子。
寒星站在我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我的掌背上。她的体温有点烫，锁骨下的蓝光顺着指尖渗进地面，稳住阵基的频率。
“你别硬撑。”她说。
我没理她，低头看着扇骨。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天道打喷嚏时，因果会掉帧。”这是我自己写的冷笑话，也是个漏洞。现在正好用上。
我把扇子按在地上，轻轻一转。阵纹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人踩了脚趾头，抖了半秒。
系统停顿了。
“观者不下线。”我低声说，“只要我还坐着，你就别想自动重启。”
寒星看了我一眼：“你能撑多久？”
“不知道。”我说，“但比你想象的久。”
她没再问，转身把腰间的星盘碎片取下来，按进阵眼边缘。那东西嗡了一声，像是开机失败的旧手机，闪了几下才稳住光。
“你干嘛？”我皱眉。
“分担。”她说，“你不是总说我是狗崽子吗？狗崽子也会咬住绳子不松口。”
我扯了下嘴角：“还挺有自知之明。”
她笑了，眼睛弯起来，眼尾的朱砂痣跟着跳了跳。然后她又把手放回我手上，这次握得更紧。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冥河下游的湿气。刚才那个信号还在，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远处敲摩斯密码。我不确定是谁拿了冥河令，但现在顾不上。
三界心不能合。
至少现在不能。
我闭了会儿眼，脑子里翻《天命漏洞手册》。第一页写着：“彼岸花开时，鬼差打哈欠。”这是个时间类漏洞，能制造半刻钟的规则盲区。虽然小，但够用了。
我睁开眼：“等下我会开个漏洞，你准备好接力。”
她点头：“要我拍你吗？以前星盘死机都是这么救的。”
“我不是星盘。”我说，“而且你再拍我，我就把你扔进轮回井。”
她笑出声：“那你试试看。”
我没理她，抬手划过左眼。琉璃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异瞳全开。数据流冲进来，满屏乱码中浮现出一段倒计时——**寅时三刻，强制认证恢复**。
还剩不到两刻钟。
我捏住折扇，用力一掰。扇骨咔地响了一声，露出里面藏着的一道符纹。这是我早年刻进去的后门，名字叫“临时管理员续费”。
扇子插进阵眼，血痂蹭在纹路上，瞬间被吸走。整片阵基震了三下，像是心脏重启。
“来了。”我说。
寒星立刻蹲下，手指贴地。她体内的冥河之力顺着血脉涌出，蓝光从锁骨蔓延到指尖，像一条活的小河注入阵纹。
我开始念漏洞代码。
“彼岸花开，鬼差打哈欠，此刻无魂可拘，无命可改，三界静默——暂停生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一沉。
金光凝固了。
连风都停了。
星盘上的篆文全部冻结，只有中心那点血契印记还在微弱闪烁。倒计时消失了，系统进入了短暂的休眠期。
寒星喘了口气：“真的停了。”
“只能停半刻。”我说，“够我们做点事。”
她抬头看我：“什么事？”
我没回答，而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没躲，也没问，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把她的手拉到三界心下方，贴在阵纹交汇处。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掌心的旧伤被压住，有点疼，但还能忍。
“听好。”我说，“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准松手。”
她眨了眨眼：“你要干嘛？”
“立个约。”我说，“不是主仆，不是命令，是共守。”
她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盯着她的眼睛，“从现在起，这地方你有一半份。三界心要合，我们一起推。要炸，也一起扛。我不赶你走，你也别自己退。”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笑了：“主上……你是不是发烧了？”
“少废话。”我抽了下嘴角，“要不要？”
她没再笑，反而正色起来：“要。但我有个条件。”
“讲。”
“以后别叫我狗崽子了。”
“不行。”
“那我走了。”
“……行。”
她笑得差点坐地上。
我翻了个白眼，抬手把发间的青铜夔龙簪拔下来，插进阵眼旁边。这是玄冥阁的权信，谁拿着它，就能调用半数残阵。
“拿去。”我说，“别弄丢，丢了我揍你。”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下簪子，眼神有点晃：“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玩笑。”
她低头看着那根簪子，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等合界完成，我的血契就会消失。那时候，我是不是也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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