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着没动。
寒星也没动。
她手里的扇子还举着，血迹已经干了，粘在“补丁最忙时”那四个字上，像一道封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原地蹲下，还有人抬头看天，像是第一次发现天空没有符咒封锁。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旧时代结束了，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活。
没关系。
我不急。
只要他们今天没跪，明天就有可能站直。
只要他们现在沉默，将来就有可能开口。
这才是我要的新界。
不是谁称王称帝，不是谁统领三界。
是每一个人都能说一句“我不认”。
是哪怕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也能迈出那一步。
寒星忽然问我：“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反对你呢？”
“那就让他们反对。”我说，“但我不会退。”
“要是他们说你是新的暴君呢？”
“随他们说。”我看着远方，“只要他们说的是自己想的，不是别人塞进脑子的，那就够了。”
她点点头，把扇子收回来，抱在怀里。
锁骨下的印记微微发亮，像是回应什么。
远处又有动静。
一群人聚在一起，抬着一块石碑走来。上面刻着字，远远看不清内容。领头的是个中年道士，满脸诚恳，步伐稳健。
他们走到祭台前三十步停下，把石碑立起。
我眯眼看去。
上面写着：“三界共主楚昭，功德无量，永世敬仰。”
旁边还画了个香炉，底下堆着黄纸。
我笑了。
这次笑得有点久。
寒星看我，“又要拆台？”
“不然呢？”我说，“让他们真把我当神供起来？”
我抬起脚，正要走下台阶。
那个道士突然开口：“阁主！此碑乃万民所立，代表众生心意！请您——”
“闭嘴。”我说，“谁让你代表众生了？”
他僵住。
“你算哪根葱？”我一步步走下来，“昨天你还在我面前求活路，今天就敢替三界说话？”
他脸色发白，“我……我们只是——”
“只是想找个新主子跪？”我冷笑，“滚回去想想什么叫‘众生’，再来丢人现眼。”
那群人慌了，七手八脚想把石碑搬走。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手忙脚乱。
风又吹过来。
吹起了我的衣角，也吹落了石碑上的一块灰。
露出底下一行旧字：
**此处禁立碑，违者斩首**。
我挑眉。
这是三千年前天律司的规矩，早就没人记得了。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忘了该怎么守界。
寒星走下台阶，站到我身边。
“接下来呢？”她问。
“等。”我说，“等第一个敢砸碑的人出现。”
她看向那块石碑。
风吹着黄纸，哗啦作响。
道士的手还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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