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看着那一船沉默的灵魂，低声问：“他们会安稳吗？”
“不会。”我说，“但他们终于有了吵的权利。”
船驶远后，风开始变。
我们继续往前，穿过破碎的天界废墟。曾经的神殿塌了一半，琉璃瓦堆在沟里，供桌上的香炉歪着，灰都没人扫。
寒星踢了块石头，咕噜噜滚进井里。
“以前这儿天天有人烧香求签，现在没人来了。”她说。
“正常。”我说，“以前拜神是为了找靠山，现在靠山倒了，只能自己走路。”
她点点头，忽然拽我袖子：“主上，你看那边。”
顺着她手指方向，一片荒地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东西。不是草，也不是花，是一根根透明细丝，从地底钻出，连成网状结构，微微发亮。
那是命运线重组的痕迹。
新的规则正在落地，天地自己在学着运行新程序。有些人已经开始尝试修改命格，虽然还不熟练，但至少不再跪着等判决。
我摸了摸左眼的琉璃镜，镜面映出三界脉动，像一张不断刷新的数据图。
寒星肩头沾了点尘光，是从人界带过来的。她没注意，只顾东张西望。
“接下来去哪儿？”她问。
“没有接下来。”我说，“这就是接下来。”
我们还在路上，从冥河转向天界残域，身形隐没在流转的星轨之间。扇子半开，镜面不停闪烁。她锁骨下的焦黑契约隐隐泛出红光，像是有新血在下面流动。
风很轻。
可我知道，平静从来不是终点。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不是自然坠落，而是被人用灵力硬生生砸下来的。紧接着，一道黑影掠过废墟顶端，速度快得不像活物。
寒星察觉到了，手按上腰间星盘碎片。
我也看见了。
那不是流星。
是有人在测试新规的极限。
也是有人，在找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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