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被砸下来的流星在废墟上炸出一圈焦痕，余波震得地面裂开几道细缝。寒星的手还按在星盘碎片上，指节发白。
我站在她前面半步，没动。
刚才那一击不是意外。有人用灵力把陨石从高空轰下来，位置精准，时机也准——正好卡在我和她路过的时候。这不是试探，是宣战。
风里传来低语。
不是风吹的，是声音本身在飘。一群半透明的人影从裂缝里升起来，穿着旧式宗门长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光。他们站成弧形，把我们围在中间。
“楚昭。”其中一个开口，声音像是很多人叠在一起，“你篡改天命，逆乱规则，罪不容诛。”
寒星冷笑：“你们算哪门子天命？以前跪着等判决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跳出来？”
那人不答，只是抬起手。身后众人齐齐结印，空中浮现出一座阵法虚影，九层符环层层嵌套，中心写着四个大字：天律回溯。
我知道这玩意儿想干什么。它要倒退三息时间，把新规抹掉。只要成功一次，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阵法跟着来，直到整个新秩序崩塌。
但我没急着出手。
我抬手摸了摸左眼的琉璃镜，镜面凉得很。脑子里的《天命漏洞手册》翻到了一页，上面写着：“异议需注册，注册需权限，权限归主者。”
这些人以为自己是反对派，其实连系统都没登录进去，顶多算是弹窗广告。
“你们这个阵，”我开口，“有没有备案？”
他们一顿。
“星盘那边记了吗？”我继续问，“谁给你们的权限调用时空锚点？还是说，你们打算用十年前那场雷劫的数据当凭据？”
为首的影子声音发颤：“我们是守正之士！不需要备案！”
“哦。”我点点头，“那就是非法操作了。”
寒星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主上，您还管这个叫‘操作’？”
“不然呢？”我说，“规则就是程序，写错了就得修。你们现在干的事，等于拿个U盘插进服务器乱删文件，还说自己在维护系统安全。”
那群人怒吼起来，阵法开始转动。符环越转越快，空气扭曲，我能感觉到时间流速出现细微波动。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我翻开折扇，其实没真打开，只是用扇骨点了点额头。这一下不是为了摆姿势，是让《天命漏洞手册》接收到我的指令。
下一秒，天地静了一瞬。
不是真的静，是所有声音都被压低了半个音阶。这是规则修正的前兆。
“你们的问题在于，”我说，“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天律为什么从来没有‘异议通道’？因为制定规则的人，从来不打算听意见。你们现在跳出来喊公平，可你们过去三十年里，有谁为被镇杀的命煞少年说过一句话？”
没人回答。
“现在新规给了你们说话的权利，你们却要用这个权利去关别人的嘴？”我往前走了一步，“你们不是守正，你们是习惯了当奴隶，连自由来了都觉得不对劲。”
阵法的光暗了一下。
“回溯需要锚点。”我盯着那个首领，“你们选的是‘三天前的天界废墟’？可三天前这里已经被冥河倒灌过一遍，地形变了，气脉断了，坐标早就失效。你们拿什么做基准？靠记忆？那不如直接做梦去。”
他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合上扇子，轻轻敲了下掌心，“你们连合法参数都填不对，还想执行高危指令？系统都不会让你们点确定。”
话音落下，空气中那座阵法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像玻璃裂开。一道裂痕从中心蔓延出去，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他们慌了，拼命往里灌灵力。
没用。
《天命漏洞手册》自动响应，释放出一道无形波纹。那是我对“合法性”的重新定义——从此以后，谁掌握规则解释权，谁才是主系统。
阵法崩解，化作碎光四散。
那些残魂摇晃着，有些开始消散，有些还想挣扎。
“你……你不配！”一个影子嘶吼，“你不是天命选定之人！”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对，我不是。我是那个发现天命写错了的人。”
他又喊：“那你又能维持多久？早晚有人推翻你！”
我笑了下：“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轮到我说了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最后一名异变者化作光点散开。风停了，焦土上的裂纹不再扩张，反而缓缓收拢。
寒星松了口气，拍了拍腰间的星盘碎片：“刚才它提示了一句‘检测到非法协议请求，已拦截’。”
“正常。”我说，“以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
她点点头，抬头看我：“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我说，“该整理一下新数据了。”
我们转身往云海方向走。玄冥阁还在远处，但已经能看见轮廓。命运细丝在空中微微发亮，像是刚更新完的网络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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